
作者: 猫萝跑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7 17:19:14
状态: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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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民国廿六年秋,上海滩暗流汹涌。商会会长沈庭钧为筹抗日经费,被迫与军统少帅陆承璋周旋于拍卖场、码头与枪火之间。一枚三万大洋的鸽血红石,牵出跨国毒气交易、家族血仇与代号“青瓷”的致命谜局。在谎言与真心交织的谍影迷城中,两个本该对立的人,却成为彼此绝境中唯一的光。而当那封未烧尽的遗书展开,所有伪装剥落,唯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第19章
...
第20章2026-01-17 17:19:14
【原文摘录】
沈庭钧踏入百乐门时,西装袖口掠过旋转门玻璃,带起一丝几不可闻的凉风。他脸上挂着经年不变的温和笑意,朝熟识的洋行董事、政府官员们颔首致意,脚下步伐却精准地控制着节奏——既不让任何人觉得被怠慢,也绝不在一处过多停留。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在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间短暂定格。
临窗第三张桌子,坐着《申江日报》的时政版主编,宋泊舟。三十出头的年纪,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与身旁人低声交谈。他说话时习惯性用指尖轻推镜架,这个动作沈庭钧在另一处见过——三个月前,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里,这人用同样的姿势,将一本《吕氏春秋》推回书架,书脊朝内。
那是地下联络点确认安全的暗号。
此刻宋泊舟身旁坐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穿着剪裁考究但样式略显过时的深青色长衫,面容清俊,正垂眸听着,偶尔点头。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老银戒,戒面嵌着极小的青金石——成色普通,但雕工是明显的苏作风格。
沈庭钧记得情报简报送过:苏州来的古董商,姓顾,名云疏,上月刚在霞飞路盘下一间铺子,专营明清玉器文玩。铺子开张当天,日本商会的人曾去“道贺”。
“沈会长,您可算来了。”怡和洋行的约翰逊端着酒杯迎上,打断了沈庭钧的打量。
他收回视线,笑容加深几分暖意:“爵士久等,路上遇到点小麻烦。”
“哦?”
“家母礼佛的那间静安寺,最近香火钱账目有些不清。”沈庭钧语气无奈又温和,“老人家心里不踏实,非要我去看看。您说,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连菩萨跟前都不清净。”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两三桌人听见。几个耳朵尖的洋行买办交换了眼神——沈会长果然是个大孝子,三万大洋拍红宝石给母亲祈福的事,今晚怕是要传遍上海滩。
约翰逊哈哈大笑,拉着他往主桌去。沈庭钧顺从地走着,余光却瞥见窗边——顾云疏忽然抬了眼,目光穿过衣香鬓影,不偏不倚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双极静的眼睛,像深秋的湖,表面平静,底下却沉着看不透的东西。
只一瞬,对方又垂下眼帘,端起茶杯。
沈庭钧心中那根弦轻轻一颤。
拍卖已经开始。前几件字画古玩波澜不惊地成交,气氛渐渐热络。直到那枚鸽血红宝石被绒布托盘捧出。
起拍价五千大洋。满场低哗。
沈庭钧端起香槟杯,指尖摩挲着杯脚。他在等。
“一万。”
低沉冷冽的声音从斜对角传来,像一把淬冰的刀,劈开了场内的窃窃私语。
—— 引自章节:第1章
沈庭钧换了身藏青色短褂,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贴着墙根的阴影走,脚步声几不可闻。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换成了廉价的钢壳怀表,表壳里却藏着半张微缩的城隍庙地形图——是三个小时前,他在静安寺后墙的砖缝里取到的。
图是上线“老钟”的手笔。笔迹潦草,甚至有两处墨点晕开,像是写字时手在抖。
老钟的手从不抖。
沈庭钧的心又沉下去几分。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空气里弥漫着馊水味和劣质烟丝的气息。前方隐约能看见城隍庙飞檐的轮廓,檐角挂着的铜铃在夜风里纹丝不动——有人把铃舌固定了,怕它出声。
九曲桥就在庙前的水池上,曲曲折折十八弯,是江南园林常见的格局。平日里香客游人如织,此刻却空无一人。水面浮着层薄雾,第三盏石灯笼孤零零地立在转弯处,灯罩里的烛火跳动着,将周围一圈水面映成诡异的橘红色。
十点还差一刻。
沈庭钧没有直接上桥。他绕到水池西侧的假山后,那里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是个绝佳的观察点。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黄铜制的单筒望远镜——德国货,镜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视线扫过九曲桥的每一个转角。
第一弯,空。第二弯,空。第三盏灯柱下,空。
但桥对面月老祠的窗格里,有烟头的红光一闪而逝。左侧临水茶楼的二楼,窗帘微微晃动,幅度太规律,不像风吹。池边泊着几条破旧的小船,其中一条的船篷下,隐约能看见半截枪管的反光。
三个伏击点。至少六个人。
沈庭钧放下望远镜,指尖冰凉。这不是接头的阵仗,这是收网的布置。
他闭上眼,快速回忆今晚所有细节。电话里的暗号没错,取图的位置没错,时间地点都没错——除非,老钟已经叛变,或者更糟,老钟已经落在对方手里,这些信息是拷问出来的。
无论哪种,他此刻都应该立刻撤离。
可是……
望远镜再次抬起,对准月老祠那扇窗。烟头的红光又亮了一次,这次他看清了夹烟的手指——虎口处缠着纱布,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深色,是血迹未干。
陆承璋。
沈庭钧的呼吸滞了一瞬。他怎么会在这里?警察局侦缉队的人呢?如果他也是来“收网”的,为什么只带了这么点人,还亲自蹲在窗口?
除非……
一个危险的念头冒出来:除非陆承璋接到的指令,和他一样模糊。除非陆承璋也在怀疑这是个陷阱。除非——那晚雨夜仓库里,在他掌心划下电码的人,真的是他。
—— 引自章节:第2章
他没开灯,摸黑穿过客厅,径直走进浴室。拧开龙头,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冲掉了发间的灰土和血腥气。他撑着瓷砖墙壁,低头看见水流在脚边汇聚成淡红色的漩涡——肩头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又裂开了。
镜子被水汽蒙住,只映出模糊的人影。沈庭钧伸手抹开一片,看见自己苍白的脸,眼底有血丝,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流过锁骨,隐入湿透的白衬衫领口。
他想起陆承璋在偏殿里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像冰层裂开一道缝,底下是灼人的暗火。
沈庭钧闭了闭眼,扯开衬衫扣子。左肩上一道寸余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泛白。他从药柜里拿出酒精棉,咬在嘴里,用镊子夹起另一块,对准伤口按下去。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冰冷的镜面上。冷汗混着水珠往下淌。
“三万大洋……”
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厉害。拍卖会挪用的经费必须在天亮前补上,否则闸北的同志等不到药品和转移路线。可商会的账目——
门铃在这时响了。
沈庭钧动作一顿。这个时间,不会是寻常访客。他快速擦干身体,套上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一片潮湿的皮肤。从床头抽屉摸出枪,握在手里,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他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宋泊舟。
这位报馆主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眼镜片上蒙着雾气。他怀里抱着个牛皮纸包裹,神色焦灼,不住地回头张望。
沈庭钧开了门。
“沈会长,抱歉这么早……”宋泊舟挤进来,反手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喘气,“出事了。”
“进来说。”沈庭钧收起枪,引他到客厅,顺手倒了杯威士忌推过去。
宋泊舟没接酒,把牛皮纸包裹放在茶几上,手指发抖地拆开。里面是一摞账本,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印着“申江贸易公司”——沈庭钧名下三家空壳公司之一,专走灰色渠道洗钱和转移经费。
“昨晚你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宋泊舟摘下眼镜用力擦拭,声音急促,“你说沈老夫人连寺庙都不怎么去,却花三万大洋拍红宝石……这不合常理。我就托报馆财经版的同事查了查最近大宗珠宝交易的流向。”
他翻开账本,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你看这里。上个月十五号,申江公司账面支出两万大洋,用途是‘采购苏绣’。可同期苏州所有绣庄的大额交易记录里,根本没有这笔。”
沈庭钧的瞳孔微微收缩。
—— 引自章节:第3章
沈庭钧站在霞飞路一家成衣店的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瓦楞沟槽倾泻而下。他换了身码头工人的粗布短打,头上压着破草帽,脸上抹了煤灰,腰间鼓鼓囊囊地藏着枪和匕首。
四点差十分。
他该动身了。
“沈会长。”
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沈庭钧没回头,但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宋泊舟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站在雨幕里。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雨水打湿了衣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眼镜片上蒙着雾气,看不清眼神。
“宋主编。”沈庭钧转身,帽檐下的脸半隐在阴影里,“这么巧。”
“不巧。”宋泊舟走近几步,伞面遮过两人头顶,“我在等你。”
雨声噼啪,世界被隔绝在伞外的小小圆圈里。沈庭钧闻到宋泊舟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着雨天特有的潮湿气息。
“等我做什么?”
“想问你一个问题。”宋泊舟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昨晚在百乐门露台,你为什么答应我?为什么愿意……给云疏一条生路?”
沈庭钧沉默片刻:“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宋泊舟笑了,笑容苦涩:“因为我们是同类。都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伞沿的水珠串成线,在两人之间织成透明的帘幕。沈庭钧透过雨帘看着宋泊舟,看见他镜片后泛红的眼角,看见他握伞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宋主编,”沈庭钧开口,声音比雨还冷,“你逾越了。”
“我知道。”宋泊舟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沈庭钧,我查过你。知道你十七岁就接手家业,知道你在北平念书时有个妹妹死于非命,知道你这三年独身一人,身边连个红颜知己都没有。”
他顿了顿,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滴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我还知道,你看陆承璋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沈庭钧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宋泊舟的声音颤抖起来,却执拗地继续说下去,“这世道太乱,明天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如果……如果你也像我一样,爱着一个不可能的人,那我……我能不能……”
他没能说完。
沈庭钧抬手,冰凉的指尖按在他唇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泊舟。”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却没有任何暖意,“有些话,说出来就回不去了。”
宋泊舟僵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像眼泪。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