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佚名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07 14:5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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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六岁那年,我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母亲带着全村人追了三里地,把那疯女人绑在村口的枣树上,活活打死。那棵枣树后来长得极好,枣子又大又红,母亲每年都打下来给我吃。直到二十年后,身为法医的女友盯着那张泛黄的旧报纸,指着照片里“人贩子”僵硬的手,突然问了我一句:“晓琛,你见过谁绑架孩子,是把孩子的头护在怀里的吗
【目录】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
第四章2026-01-07 14:53:16
【原文摘录】
直到二十年后,身为法医的女友盯着那张泛黄的旧报纸,指着照片里“人贩子”僵硬的手,突然问了我一句:
“晓琛,你见过谁绑架孩子,是把孩子的头护在怀里的吗?”
......
陈雨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一把夺过那张发脆的旧报纸。
黑白照片像素很低,颗粒感很重。
但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女人,姿势确实很怪。
她蜷缩成一团,后背全是棍棒留下的淤青和血痕。
但她的一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护着怀里那个小男孩的后脑勺。
那个小男孩,就是六岁的我。
这是一种极致的保护姿态。
甚至可以说,是用命在挡。
我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冰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嘴唇哆嗦着反驳,“妈说过,那是个疯女人,手里拿着刀,要不是妈带着二舅他们赶到,我就被带到山沟沟里卖了。”
陈雨没说话,只是冷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压在报纸上。
“晓琛,我是干法医的。”
“你看这个女人的手臂肌肉,完全是松弛状态,这是放弃抵抗、只求护住怀里东西的生理反应。”
“如果她是亡命徒,面临被打死的风险,她会本能地反击,或者护住自己的头,而不是护住‘货物’。”
“还有。”
陈雨指了指照片角落,那里隐约有一把掉落在地的刀。
“刀柄上的血迹分布不对,像是后来抹上去的。”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那一瞬间,我竟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晓琛啊。”
李桂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爽朗和慈祥。
“这周回来不?家里的枣子熟了,今年的特别红,妈给你留了一大筐。”
往年听到这话,我会觉得温馨。
可现在,我只觉得脊背发寒。
“妈……我这周加班,可能……”
“回来吧。”
李桂花打断了我。
“你二舅、三舅都在,说是好久没见你了,想你想得紧。”
“而且,妈年纪大了,有些事,也该跟你交代交代了。”
说完,她不等我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像是在催命。
我看向陈雨,陈雨也正看着我。
“去吗?”她问。
我咬着牙,冲进卧室,翻箱倒柜。
我在找那件血衣。
李桂花一直留着我六岁那年穿的衣服,上面沾着那个“人贩子”的血。
她说留着是为了警示我,让我知道世道险恶,知道母爱如山。
我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那个发霉的塑料袋。
那件蓝色的小棉袄已经发黑了。
我颤抖着手,摸索着衣领。
—— 引自章节:第一章
几乎是同时,李桂花脸上的阴鸷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我看了二十年的热情笑脸。
“晓琛回来啦!”
她把菜刀往身后一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呀,这刀有点钝了,我磨一磨,正准备杀鸡呢。”
“这位是小陈吧?法医是吧?快请进,快请进。”
她热情得过分,甚至伸手要去帮陈雨提包。
陈雨不动声色地避开,笑了笑:“阿姨客气了。”
走进院子,一股浓烈的枣香味扑鼻而来。
院子里的桌上,摆着一大盘红得发黑的枣子。
那些枣子个头极大,皮薄肉厚,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来,晓琛,快尝尝。”
李桂花抓起一把枣子,硬塞到我手里。
“这可是那棵树上结的,最甜了。”
她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吃啊,怎么不吃?”
看着手里那红得发黑的枣子,我脑子里全是那张报纸上的照片。
那棵树,是喝了林笙的血长大的。
我现在吃的每一口,都是我亲生母亲的血肉。
我想吐。
但我忍住了。
我拿起一颗枣,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甜。”我说,“真甜。”
李桂花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一起。
“甜就好,甜就好,这树有灵性,知道你回来,结得特别多。”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压抑。
二舅、三舅都来了。
几个大男人围坐在桌边,眼神时不时在我和陈雨身上打转。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亲戚,倒像是在看两只待宰的肥羊。
“小陈啊,听晓琛说,你是法医?”二舅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问。
“法医好啊,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胆子大。”
陈雨淡淡地回了一句:“是为了帮死人说话。”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桂花的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半碗。
“呵呵,吃饭,吃饭。”三舅打圆场,但这笑声比哭还难听。
吃到一半,陈雨捂着肚子站起来。
“阿姨,不好意思,我想上个厕所。”
李桂花指了指后院:“就在猪圈旁边。”
陈雨刚走,李桂花就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劲很大,像是铁钳一样。
“晓琛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她喷着酒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没有妈,就没有你的今天。”
“当年要不是妈把你救下来,你早就被人贩子卖到山沟沟了。”
“你得报恩啊。”
又是这套话术。
这二十年,她无数次给我灌输这个思想。
以前我觉得是母爱,现在我觉得是洗脑。
“妈,我知道。”
我强忍着恶心,把手抽回来。
“我去老房子找几本以前的书,陈雨喜欢看老书。”
李桂花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问:“哪间老房子?”
—— 引自章节:第二章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机也没有信号。
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六岁那年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撕开了封印,疯狂地涌入脑海。
我记起来了。
那天,我不是在玩耍。
我是被二舅强行抱走的。
我哭喊,二舅捂住了我的嘴。
然后是一个女人冲了过来。
那个女人,就是林笙。
她跪在地上求他们,把钱都给了他们。
但村长收了钱,却对李桂花使了个眼色。
“这娃长得俊,留着给秀秀当男人。”
秀秀,是李桂花藏在邻村的傻女儿。
林笙急了,冲上来要抢我。
李桂花大喊一声:“有人贩子!打死她!”
全村的男人都冲了出来。
林笙抱着我跑,一边跑一边喊:“宝宝快跑!妈妈带你回家!”
不是拖拽。
是保护。
我抱着头,泪水打湿了衣襟。
原来,我认贼作母了二十年。
原来,我每天吃的红枣,都是母亲的血泪浇灌的。
我恨。
恨意在胸腔里燃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不能坐以待毙。
陈雨还在外面,她肯定也发现了什么。
我开始在地窖里疯狂寻找出口。
墙壁是夯土的,很硬。
我的指甲都抠断了,突然,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在墙角的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塞着一个发霉的日记本。
我颤抖着翻开。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10月3日:终于找到宝宝了,他瘦了,他们在虐待他。”
“10月5日:村长要五千块,我凑齐了,卖了家里的牛和地。”
“10月7日:钱给了,他们不放人。这群畜生!”
“10月8日:我必须带宝宝走,哪怕是拼了这条命。如果我死了,谁能看到这本日记,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他叫林晓琛,他不是李桂花的儿子!”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带血的刀子,扎进我的心里。
我是被买来的。
我是童养夫。
我是养老工具。
我是他们罪恶的遮羞布。
“啊——!!!”
我在黑暗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就在这时,地窖的通气孔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是陈雨!
那是陈雨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
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陈雨的声音弱了下去。
地窖门再次被打开。
一束刺眼的手电光照下来。
李桂花站在上面,脸上带着点点血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那丫头不老实,到处乱钻。”
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语气平淡。
“我送她上路了。”
“晓琛,你也该死心了。”
“今晚是个好日子,正好把事办了。”
—— 引自章节:第三章
我想冲过去,却被二舅和三舅死死按住。
“别乱动!”二舅狞笑着,“待会儿有你动的时候。”
李桂花走到人群中间,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她指着我,声音洪亮。
“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终于长成了。”
“秀秀也该成家了。”
人群分开,一个流着口水、傻笑着的女人被推了出来。
那就是秀秀,李桂花的亲生女儿。
她看着我,嘿嘿傻笑。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这就是真相。
全村人都知道。
当年打死林笙,是他们的“投名状”。
每个人都沾了血,所以每个人都必须闭嘴,必须互相包庇。
这是一座吃人的村庄。
“李桂花!”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她,“你会遭报应的!警察会来的!”
“警察?”李桂花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这山高皇帝远的,警察哪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再说了,那丫头是自己失足掉下山崖摔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走到陈雨面前,拍了拍陈雨的脸。
“是不是啊,陈法医?”
陈雨艰难地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喷在李桂花脸上。
“呸!”
李桂花脸色一沉,眼里的凶光毕露。
“给脸不要脸。”
她举起手里的菜刀,对准了陈雨的左手。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先留下一根指头,给咱们的喜事助助兴!”
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恐惧、愤怒、绝望,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但我不能哭。
哭没用。
求饶也没用。
林笙当年跪下来求过,结果呢?
我必须比他们更疯,更狠。
就在刀落下的瞬间。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凄厉的笑声,突然从我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笑声尖锐、疯癫,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李桂花的手顿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恐地看着我。
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不顾二舅他们的阻拦,猛地挣脱开一只手,直直地指着那棵枣树。
“妈!你看着呢吧!”
我大喊着,声音嘶哑。
“你看啊!他们又要杀人了!”
“你就在树上看着呢,对不对!”
我的眼神空洞而疯狂,死死盯着树冠的阴影处。
“哎呀,妈,你怎么流血了?血都滴到李桂花头上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树。
就在这一秒。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呼——
那棵老枣树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一根枯死的粗大树枝,毫无征兆地断裂。
砰!
重重地砸在李桂花的脚边,激起一片尘土。
距离她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公分。
—— 引自章节: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