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突然很想吃黄瓜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06 12:27:45
状态: 完结
字数: 11.96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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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1破窑与绣鞋清明这日，雨落如针，密密地扎在青石板上，溅起灰白的雾。村子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门扉紧闭，窗棂上贴着黄符，香炉里青烟袅袅，供桌上摆着整鸡、米糕、新茶——祭祖的供品，三日不可动，动则招灾。可雨里，有个影子在动。小瞒蜷在老槐树
【目录】
第一章
...
第二章2026-01-06 12:27:45
【原文摘录】
可雨里，有个影子在动。
小瞒蜷在老槐树下的破窑口，头发湿得贴在脸上，像一簇被水泡烂的稻草。她怀里搂着半块发霉的米糕，是昨夜从东头王婆家后院翻出来的。她啃了一口，牙疼，便停下，用脏兮兮的 手指轻轻摩挲米糕上那道红印——那是祭品才有的朱砂印。
“不能吃……会死……”她喃喃自语，声音含糊，像含了口泥。
可她还是吃了。
她记得，去年清明，她没吃，饿得躺在窑里抽搐，有个穿黑袍的老头来了，往她嘴里塞了块祭饼，说：“吃吧，你不是人，是守村的魂。”
她那时不懂，现在也不太懂。但她知道，吃了祭品，就不会饿死。
雨越下越大。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祠堂着火了！祠堂着火了——！”
小瞒猛地抬头，眼珠浑浊却骤然一亮。
她扔下米糕，跌跌撞撞冲进雨里。
2 丢弃乱葬岗
在青石村，小瞒不仅仅是一个被忽视的孤儿，她是一个禁忌，一个需要被时刻“镇压”的灾厄。
村民将其视作瘟疫，对她的排斥，已经形成了一套不成文的规矩，代代相传。
有一次，小瞒饿极了，偷偷溜到村中的水井边，想喝口井水。刚碰到井绳，就被早起的张婆子看见了。
张婆子像见了鬼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小瞒碰了水井！她碰了水井！井水脏了！不能喝了！”
整个村子瞬间被惊动。村民们拿着扫帚、棍棒，将小瞒从水井边赶走。然后，村长下令，将那口井的水全部淘干，重新用新土填埋，再挖一口新井。仅仅因为小瞒碰了一下井绳，全村人就废弃了一口用了二十年的老井。
那天之后，村里的孩子们被严令，不许靠近破窑半步，不许和小瞒说话，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会被认为会“染上晦气”。
村民们不叫她名字，他们甚至觉得叫出她的名字都会招来厄运。他们叫她“那个东西”、“破烂货”、“野鬼”。在村民口中，村里发生的每一件坏事，都成了小瞒“克星”体质的证据。
“我家的鸡丢了，肯定是被那个东西偷吃了！”“今年收成不好，都怪那个不祥之人还留在村里！”“我儿子病了，一定是昨晚被她瞅了一眼，丢了魂！”
最恶毒的是村里的稳婆刘氏。她逢人便说，小瞒其实是沈瞎子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死婴，是靠吸食死人的怨气才活下来的。她说小瞒的眼睛在晚上会发绿光，能勾魂摄魄。
这种流言蜚语，让村民们对小瞒的厌恶，混合了迷信的恐惧，变成了一种坚不可摧的集体意识。
—— 引自章节：第一章
祠堂的大门，此刻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喷吐着烈焰的怪兽之口。橘红色的火焰在雨中疯狂舞动，它们不是在燃烧，而是在吞噬。火焰吞噬着牌匾、吞噬着对联、吞噬着祖先的画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油漆燃烧的刺鼻、是木头碳化的焦糊、是供桌上猪头肉被烤焦的油腻，还有一股……某种更深层的、属于古老建筑腐朽内脏被点燃的味道。
火舌从窗户里窜出来，将窗棂烧得“噼啪”作响，然后化为灰烬。厅内的供桌开始燃烧，上面的祭品——苹果、米糕、酒坛——在高温下爆裂。酒坛炸裂，流淌出的烈酒遇火即燃，蓝色的火苗在地面上蔓延，像一条条毒蛇。
混乱
“救火啊！快救火！”
村长声嘶力竭地喊着，但他自己却站在雨伞下，不敢靠近。
村民们提着水桶、脸盆，从四面八方涌来。但面对这滔天大火，那一点点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桶水泼过去，只能让火焰发出一阵“滋滋”的怒吼，升起一股滚烫的白气，然后燃烧得更旺。
“梁要塌了！”有人惊恐地大喊。
正厅中央，那根支撑着整个屋顶的主梁，已经被烧得通红，像一根巨大的火柴棍。它在火焰中颤抖、呻吟，终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断裂！
断裂的梁木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地面。
供桌被砸得粉碎，火星四溅，溅到村民的身上、脸上，烫得他们鬼哭狼嚎。
火势更猛了。
屋顶开始大面积坍塌，瓦片和燃烧的木头像雨点一样落下。祠堂的墙壁在高温下开始龟裂，砖石变得赤红，仿佛随时都会融化。
小瞒站在人群的边缘。雨水打湿了她的乱发，贴在她的脸上。她没有看那冲天的火光，而是死死盯着祠堂的门口。
那里，火舌像一堵墙，隔绝了生与死。
她闻到了一种味道。在那浓烈的焦糊味和油漆味之下，她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是供桌最中央，那碗“八宝饭”的味道。
阿爷说过，清明的祭品，是给守村人吃的。
她的目光越过火焰，仿佛看到了厅堂深处，那个被火光照亮的神龛。神龛下，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火海中瑟瑟发抖。
那是小石头。
她不知道小石头是怎么进去的，她只知道，火里有人。
小石头的哭喊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带着极度恐惧的哭喊，穿透了火焰的咆哮，清晰地传了出来。
“娘——！救我——！”
是小石头！他贪玩，躲进了神龛后面，想偷吃供品。火起时，他吓傻了，动弹不得。
此刻，一根燃烧的横梁，正摇摇欲坠地悬在他头顶。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 引自章节：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