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佚名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8 14:00:09
状态: 完结
字数: 5.99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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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在我死后,妈妈终于笑了。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的笑。她抱着妹妹的遗像,眉眼间的郁结与怨憎,仿佛都在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悉数散尽。“琳琅,”她轻声呢喃,嗓音是破碎后的温柔,“那个讨厌鬼终于走了,以后家里就只剩下我们了,开不开心?”我飘在半空中,透明的魂体被客厅温暖的灯光穿透,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目录】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
第五章2026-01-18 14:00:09
【原文摘录】
“琳琅,”她轻声呢喃,嗓音是破碎后的温柔,“那个讨厌鬼终于走了,以后家里就只剩下我们了,开不开心?”
我飘在半空中,透明的魂体被客厅温暖的灯光穿透,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的尸体,还被反锁在厨房旁那个不足两平米的储物间里。
身体早已冰冷,死前因为高烧而滚烫的皮肤,此刻正一点点失去最后的余温。
而我的死因,不过是因为在妹妹的忌日宴会上,我问了一句:“妈妈,我能……吃一小块蛋糕吗?”
1.
今天是妹妹许琳琅的十周岁生日,也是她的三周年忌日。
客厅里布置得如同童话王国,彩带、气球,以及一个定制的八层翻糖大蛋糕,上面站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精致人偶,眉眼和妹妹有七分相似。
爸爸请来了许多客人,都是他生意上的伙伴,带着自己的孩子。
妈妈穿着优雅的晚礼服,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间,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没人知道,这微笑之下,藏着一颗早已破碎并被恨意填满的心。
而我,像个与这场盛宴格格不入的幽灵,被命令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我趴在门缝边,贪婪地嗅着从客厅飘来的,甜腻的奶油香气。
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自从七岁那年,我将自己最爱吃的坚果巧克力递给妹妹,导致她急性过敏休克,抢救无效死亡后,我的生活便被剥夺了所有“甜”。
妈妈说,琳琅最喜欢甜食,而我这个凶手,不配再尝到任何一丝甜味。
我的零花钱被全部没收,家里的阿姨也被叮嘱,不许给我任何带糖分的食物。我的餐盘里,永远只有寡淡的白米饭和水煮青菜。
有时候我饿极了,会偷偷捡起爸爸丢在垃圾桶里的糖纸,一遍遍地舔舐上面残留的甜味。
今晚,那甜美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我心痒难耐。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唱生日歌的声音,孩子们嬉笑着,簇拥在妈妈身边,分食着那看起来无比美味的蛋糕。
鬼使神差地,我拧开了房门。
客厅里热闹的声浪瞬间将我淹没,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睡衣,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女孩。
我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块蛋糕上。
妈妈正切下一块最大的,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精致的粉色瓷盘里,然后端着它,走到了妹妹的遗像前。
“琳琅,生日快乐。你看,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发紧,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妈妈忽然回过头。
—— 引自章节:第一章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刺破了宴会的和谐,所有宾客都惊愕地望过来。
爸爸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拦住她:“好了,书韵!客人都还在!”
“滚开!”妈妈甩开他的手,“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这个小畜生!琳琅的忌日,她还敢跑出来触我霉头!她是不是盼着我死!”
爸爸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和不耐,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冷漠又疏远,仿佛在看一个麻烦的物件。
“让她进去反省一下也好。”
他默认了妈妈的行为。
储物间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的疼痛渐渐麻木,取而代代的是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间小黑屋,是我这三年来最常待的地方。
只要我惹妈妈不高兴了,就会被关进来,短则数小时,长则一两天。
一开始我还会哭,会拍门,会喊爸爸妈妈。
后来我发现,我的哭喊只会换来妈妈更恶毒的咒骂和更久的禁闭。
于是我学会了安静。
我抱着膝盖,开始像往常一样数羊。
可今天,我的身体不太对劲。
从下午开始,我的头就昏昏沉沉的,四肢发软。
现在被关在这阴冷潮湿的屋子里,寒意更是顺着脊椎往上爬。
我的额头越来越烫,视野开始旋转,模糊。
我意识到,我可能发烧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敲了敲门板。
“妈妈……爸爸……我难受……”
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微弱得可怜。
门外,宴会似乎已经结束,我能听到爸爸送客的声音,和妈妈压抑的哭泣声。
没人理我。
高烧让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妹妹琳琅。
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手里拿着我递给她的那块坚果巧克力,对我笑得天真烂漫。
“姐姐,巧克力真好吃,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我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不要吃……琳琅,对不起,姐姐不知道你对坚果过敏……对不起……”
这句迟到了三年的道歉,我只敢在梦里,在被关进小黑屋的无数个日夜里,反复呢喃。
我想告诉她,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
就像妈妈无数次诅咒我的那样……
意识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见门外传来爸爸疲惫的声音。
“书韵,别哭了,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再去折磨一个活生生的人,值得吗?”
妈妈尖利地反驳:“活生生的人?许默,你别忘了,是许绵绵害死了我们的琳琅!她根本不配活着!”
原来,我的名字叫许绵绵啊。
—— 引自章节:第二章
妈妈正在摆弄一束新到的鲜花,闻言头也不抬地冷哼一声:“饿死她最好,省得看见她心烦。”
爸爸的眉头不易察ार地皱了一下。
他沉默地走到储物间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把冰冷的锁。
门开的一瞬间,他僵住了。
我飘在他的身后,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小小的储物间里,我蜷缩在角落,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姿态,脸色青紫,嘴唇干裂。
像一朵被遗忘在角落,彻底枯萎的花。
“绵绵?”
爸爸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伸出手,探向我的鼻息。
指尖传来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爸爸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上血色尽失。
客厅里,妈妈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不耐烦地问:“怎么了?那个小杂种又在装死?”
爸爸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回头,关上储物间的门,再次反锁。然后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一步步走回客厅。
“没什么。”他用一种极度沙哑的声音说,“她睡着了。”
他不敢告诉妈妈。
他知道,如果让精神本就脆弱的妈妈知道我死了,还是以这种方式死在家里,她会彻底崩溃的。
这三年来,他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家的平衡。他既是帮凶,也是受害者。他纵容着妈妈对我的折磨,又在深夜里,对着妹妹的遗像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爱琳琅,也曾经爱过我。
只是那份爱,在日复一日的争吵、妻子的眼泪和无尽的内耗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只想保住这个家,保住他摇摇欲坠的婚姻,保住他唯一剩下的亲人——我的妈妈。
哪怕代价是,抹去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那天下午,爸爸借口公司有急事,匆匆出了门。
我跟着他,看他驱车来到郊区的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崭新的铁锹和几个黑色的厚重垃圾袋。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晚上,等妈妈吃了安眠药沉沉睡去后,爸爸再次打开了储物间的门。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将我冰冷僵硬的尸体,艰难地塞进了那个最大的黑色垃圾袋里。
—— 引自章节:第三章
他像做贼一样,将“垃圾袋”扛到后院,来到那棵琳琅生前最喜欢的香樟树下。
这里是琳琅的乐园,她小时候总喜欢在这里荡秋千。
爸爸开始一锹一锹地挖土。
夜很深,很静,只有铁锹铲入泥土的,沉闷的“噗嗤”声。
他的动作很笨拙,也很费力。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他疲惫而佝偻的轮廓。
他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可这三年,他老得太快了。
一个深坑终于挖好。
他将那个黑色的袋子,轻轻地放了进去。
在填上第一锹土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蹲在坑边,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痛苦而扭曲的脸。
“绵绵,”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别怪爸爸……爸爸也是没办法……你妈妈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爸爸妈妈,你……安心地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来我们家了。”
他一口气抽完了一整支烟,然后将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仿佛要掐灭心中最后一点不忍和愧疚。
他开始疯狂地填土,一锹又一锹,直到那个坑被完全填平,和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一起,被深埋在了这片黑暗的泥土之下。
他甚至还从别处移栽了一些草皮,仔细地铺在上面,伪装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他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飘在香樟树的枝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感到怨恨。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悲凉。
原来,我死了,对他们而言,真的是一种解脱。
我是这个家里,最多余的那一个。
这样也好。
我死了,妈妈不会再因为看见我而歇斯底里,爸爸也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的罪,是不是终于可以赎清了?
—— 引自章节: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