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佚名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6 08:14:41
状态: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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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老爸这辈子唯唯诺诺,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那缸养了三年的极品红龙鱼。为了给鱼换个大缸,他连烟都戒了。鱼缸买回来那天,老爸眼里的光比结婚那天还亮。可这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夜,就被老妈连盆端了。她当着亲戚的面,把那条几万块的鱼剁成块下了油锅,骂老爸是玩物丧志的败家子。我看见老爸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极其平静
【目录】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
第四章2026-01-16 08:14:41
【原文摘录】
她当着亲戚的面,把那条几万块的鱼剁成块下了油锅,骂老爸是玩物丧志的败家子。
我看见老爸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极其平静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那是一种心死后的最后诀别。
他没再看那锅鱼,也没再看老妈。
第二天,房产转让书和离婚协议摆在了床头,老爸说:“趁热吃吧,这日子我也嚼烂了。”
……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红烧鱼腥味,混合着廉价酱油的焦糊气。
那条被老爸视若珍宝、每天都要趴在缸边看上两小时的红龙鱼,此刻正躺在不锈钢盆里,成了几块死肉。
老妈王春花正用牙签剔着牙,嘴唇上泛着油光,那是吃了那条鱼留下的痕迹。
“什么破鱼,几万块?肉又柴又老,还不如菜市场五块钱一斤的草鱼!”她随手将沾着肉渣的牙签弹在桌面上,“也就是骗骗徐大军这种傻子。”
老爸徐大军坐在桌角,那是他坐了三十年的位置——离菜最远,离垃圾桶最近。
他低着头,手里那碗白饭已经凉透了。
我看着他,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昨晚那条鱼还在缸里游动,金红色的鳞片像燃烧的火焰。那是老爸攒了三年的私房钱,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亮色。
昨天大舅一家来做客,老妈嫌菜不够硬,为了在娘家人面前显摆自己的“家庭地位”,硬是用网兜把鱼捞出来,当着老爸的面,那把生锈的菜刀狠狠拍在鱼头上。
当时老爸没拦,也没叫。他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条鱼在案板上挣扎、不动、被刮鳞、被大卸八块。
现在,他夹起一块鱼腹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一下,两下,三下。
那动作机械得可怕,仿佛他嚼的不是鱼肉,而是他自己那颗稀碎的心。
“行了,别装死相了。”王春花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赶紧把碗洗了,一会卫国回来要吃夜宵,你再去给他下碗面。”
卫国,徐卫国,我那个三十岁还在啃老的巨婴哥哥。
老爸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饭。
他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放在了油腻腻的餐桌上。
“签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王春花愣了一下,眯起那双倒三角眼,拿起来扫了一眼。
《离婚协议书》。
还有一份《房产放弃声明》。
“徐大军,你脑子里进地沟油了?”王春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笑声,“离婚?你要跟我离婚?还要把这破房子给我?”
—— 引自章节:第一章
他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那是他以前在工地上干活时用的。袋子瘪瘪的,但我知道,里面装着他仅有的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本总是被他压在枕头底下的老相册。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大门。
“徐大军!你给我站住!”
王春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老实巴交的男人今天怎么跟吃了秤砣似的?
她冲过去,像一堵肉墙一样堵在门口,双手叉腰,一脸横肉乱颤。
“想走?没那么容易!你走了这日子怎么过?卫国的车贷谁还?在这个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门!”
她笃定老爸不敢动粗,以往只要她一撒泼,老爸就会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回去。
可这次,老爸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
“让开。”
“我就不让!有本事你打我啊!你动我一指头试试!我让你下半辈子在牢里过!”王春花把脸凑过去,挑衅地拍着自己的脸颊。
老爸没有动手。
他只是侧过身,伸手握住了门把手。王春花整个人都靠在门上,死死抵住。
“爸……”我忍不住喊了一声,眼眶发酸。
老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
“小满,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猛地用力一拉门把手。
王春花没想到他真敢动手,身体失去重心,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趴在了楼道的水泥地上。
“哎哟!杀人啦!徐大军杀妻啦!”
王春花顺势就在地上打起滚来,那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震动。
对门的张婶、楼上的李大爷纷纷探出头来。
大家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透着看好戏的兴奋。王春花在这个小区是出了名的泼妇,谁没被她骂过?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没良心的陈世美!抛妻弃子啊!我为老徐家当牛做马三十年,养出个白眼狼啊!”
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还不忘偷瞄老爸的反应。
老爸跨过她的身体,就像跨过一袋垃圾。
他在邻居们的注视下,挺直了那个佝偻了半辈子的背,一步一步下了楼。
昏黄的感应灯忽明忽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却又异常坚定。
我追了下去。
“爸!”我在单元门口拉住他的衣袖,“你去哪?你有钱吗?”
我知道老爸的工资卡一直都在王春花手里,每个月只给他两百块烟钱——后来为了买鱼缸,他连烟都戒了,这两百块也省下来了。
我想掏手机给他转账,却被他按住了手。
那只手粗糙、干裂,布满了老茧。
“不用。”老爸摇摇头,嘴角竟然扯出一丝解脱的笑意,“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可是……”
—— 引自章节:第二章
“看着吧,不出三天,他准得灰溜溜地回来。”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楼下的那群老姐妹吹嘘,“这种男人我最了解,就是贱皮子,不饿他两顿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她甚至还有心情去烫了个爆炸头,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广场舞方阵的第一排,扭得比谁都欢。
只要有人问起老爸,她就添油加醋地编排:
“哎哟,我家那个死鬼啊,那是老糊涂了!非要养什么红龙鱼,我不让,他就跟我闹离家出走。”
“你们评评理,几万块买条鱼,那是正经人干的事吗?我这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他就是被那个不懂事的女儿给撺掇的,现在的孩子啊,心眼坏得很,盼着爹妈离婚呢!”
我在旁边听得浑身发冷。
明明是她把老爸逼上了绝路,现在却把脏水全泼在我们身上。
回到家,徐卫国依旧躺在沙发上打游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妈,爸啥时候回来啊?我这袜子都没人洗了,堆了一盆了。”徐卫国抱怨道。
“快了快了,他在外面没钱,能撑几天?”王春花一边给宝贝儿子削苹果,一边翻了个白眼,“等他回来,我不让他写个万字检讨,这事没完!”
我实在听不下去,回房间给老爸发消息。
没有回复。
电话打过去,也是关机。
那种恐慌感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老爸身上没钱,年纪又大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就在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徐卫国突然踹开了我的房门。
“徐满,给我转五千块钱。”他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我欠了彪哥点钱,明天到期。”
“没钱。”我冷冷地说,“我的工资都交房租水电了。”
“少废话!我都看见你发工资了!”徐卫国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我是你哥!长兄如父懂不懂?爸不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也配提爸?”我一把推开他,“爸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现在想起来是你爸了?”
“哟呵,反了你了?”王春花听见动静冲进来,二话不说对着我的背就是一巴掌,“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你的钱就是你哥的钱,将来你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还得指望你哥给你撑腰呢!”
这一巴掌打得我生疼,但我心里的寒意更甚。
这个家,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张牙舞爪的人,忽然明白老爸为什么要走了。
这不是家,这是吸血窟。
—— 引自章节:第三章
“这个死老头子,死哪去了?”王春花在屋里转圈,嘴里骂骂咧咧。
她冲进老爸的杂物间,想翻翻看有没有私房钱。
床板被掀开,破旧的柜子被拉倒,里面的破烂撒了一地。
除了一堆过期的报纸和几个空药瓶,什么都没有。
“妈,银行发短信催款了!”徐卫国举着手机大喊,“再不还就要扣征信了!”
“催催催!催命啊!”王春花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爆炸卷,“我去取钱!还好那老东西的工资卡在我这。”
她回房间打开那个带锁的铁皮盒子——那是她的“金库”。
然而下一秒,一声尖叫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啊——!!!”
我和徐卫国吓了一跳,跑过去一看。
只见王春花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铁皮盒子空空如也。
原本放在里面的老爸的工资卡、那个存着老爸半辈子积蓄的存折,全都不翼而飞!
只剩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两清】。
那是老爸的字迹。
“钱呢?我的钱呢?!”王春花疯了一样把盒子往地上砸,“这个杀千刀的贼!他竟然敢偷我的钱!”
“那本来就是爸的工资卡。”我小声说了一句。
“放屁!进了这个家门就是我的!”王春花猛地转过头,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是你!肯定是你告诉他密码的!是不是你跟他串通好的?”
她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失控的疯狗一样扑向我。
“把钱交出来!不然我今天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那一刻,我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徐卫国不但不拉架,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妈,狠狠打!这丫头片子肯定知道爸在哪!让她把钱吐出来!”
王春花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肉里,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凉水壶就朝我砸来。
“砰!”
水壶砸在墙上,玻璃渣四溅。如果我没躲开,这一下脑袋就开花了。
“说不说!他在哪!”
王春花红着眼,随手抓起旁边刚烧开的热水壶,壶嘴冒着滚滚白气。
“你不说,我就烫烂你这张脸!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她逼近一步,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
我看着那晃动的开水,恐惧到了极点。她真的做得出来,在这个家里,她就是绝对的暴君,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别!我说!”
—— 引自章节: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