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佚名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2 05:37:52
状态: 连载
字数: 5.65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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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把离婚协议和结婚周年蛋糕并排放在餐桌上时,沈屿正好推门进来。他径直走向蛋糕,看都没看文件袋:“今天什么日子?做得这么精致。”“三周年纪念日。”我说。“哦对。”他用手指揩了点奶油尝了尝。“太甜了。下次少放糖。”
【目录】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
第四章2026-01-12 05:37:52
【原文摘录】
“太甜了。下次少放糖。”
然后他拿起文件袋,以为是宣传册准备扔掉。
直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撞进视线。
动作停了。
“林未。”他转头看我,像在看一个突然说外语的熟人。
“这是什么?”
“你看到的那样。”
他抽出协议翻了两页,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觉得荒谬的那种:“因为什么?就因为我昨晚没回来吃饭?”
我看向蛋糕。奶油玫瑰花已经开始塌了,就像我维持了三年的某种东西。
“因为所有。”我说。
三天前,沈屿的白月光林茜回国了。
他在书房打电话,门没关严。我听见他笑,那种我很久没听过的放松的笑。
“……江边公寓?没问题,你随便用……林未?她不在乎这些……画画?早不画了……”
我端着茶站在门外,热气扑在手指上,有点烫。
等他挂了电话,我才敲门进去。
“下周同学聚会,林茜也来。你准备一下。”他说。
“要准备什么?”
“穿得体点。”他扫了一眼我的居家服。
“你不是有那条白色连衣裙吗?”
我有的。
他买的,他喜欢的温柔贤淑款。
聚会在云顶餐厅。
我到的时候,林茜正在讲她在纽城拍卖行的趣事。
“有一次啊,一幅根本不会画画的人的作品,就因为故事讲得好,拍出了天价。”
她的目光扫过我道:“所以啊,有时候选择比努力重要,对吧林未?”
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屿笑着打圆场:“林未现在不碰这些了,她在家挺好的。”
挺好的。
像评价一件家具。
林茜要办艺术沙龙,缺场地。
沈屿当场答应把江边公寓借给她——那间他说要留给我当画室的公寓。
“可是我的多肉……”我轻声说。
“让钟点工搬回来。”
沈屿的语气像在说“把垃圾桶挪一挪”。
林茜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微妙的同情:“林未姐,你真贤惠,要是我,可舍不得把工作室让出来。”
“她没什么舍不得的。”沈屿替我回答。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我消失了,他要过多久才会发现。
签离婚协议前,我回了趟江边公寓。
窗台上的多肉还活着,其中一盆是导师送的毕业礼物。
十年了,从美院宿舍到出租屋,再到这里的窗台。
导师说:“林未,你的画里有光,别让那光熄了。”
我熄了多久呢?
三年吧。
从我辞掉美术馆的工作,搬进沈屿说“你只需要好好当沈太太”的别墅开始。
多肉很好搬,一个小工具箱就够了。
搬最后一盆时,楼下传来停车声。
我站在窗边往下看,沈屿的车刚停稳,林茜从副驾下来。两人并肩走进大楼。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所以你是认真的。”沈屿放下协议,终于正眼看我。
“冷静期三十天。”我把笔推过去。
“签完我就搬出去。”
他盯着我,像在辨认一个陌生人:“林未,你到底怎么了?因为林茜?我跟你解释过,我们只是老同学……”
“不是因为她。”我打断他。
“是因为每天早上你衬衫的扣子永远扣错,我得重新扣一遍。是因为你说汤太咸,我试了三次才调到你满意的口味。是因为这三年我活成了你的使用手册,现在我不想出版了。”
他愣住。
这大概是三年来我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那些多肉,”他忽然说,“你搬走了?”
“嗯。”
“搬去哪了?”
“我租的房子。”我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这三十天,我们不必联系。”
轮子滚动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晰,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屿还站在餐桌旁,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蛋糕上的奶油彻底塌了,糊成一片白色。
像一场小型雪崩。
新租的房子很小,但有一整面朝南的窗。
我把多肉一盆盆摆好,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琥珀色的叶片边缘透出光。
手机震了一下。
沈屿发来的。
“你至少告诉我你在哪。”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一条:“蛋糕我吃了,太甜。”
又一条:“协议我会签,但林未,三十天后你会后悔的。”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打开行李箱。
最上面是那本皮质笔记本,翻开,里面不是日记,是一行行数据:
“2023.7.8衬衫熨烫时间:35分钟。他说:领子不够挺。”
“2023.9.12晚餐耗时:2小时。他说:汤咸了。”
“2024.3.21聚会准备:6小时。他说:妆太淡。”
最后一行是今天的:“2024.5.20离婚决定:3年。他说:你太敏感。”
我合上本子,拿起笔在新的一页写:
“第一天。光重新照进来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其中一盏,曾是我的全世界。
现在不是了。
第四天,我去了趟从前常去的艺术书店。
松木书架间,我正翻看一本画册,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林未?”
回头,是周砚,我大学时的师兄,毕业后去了国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没什么变化,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依然敏锐如初。
“真的是你。”他微笑。
“导师总念叨你,说可惜了。”
简单寒暄后,我得知他去年回国,现在是一家新兴艺术机构的策展人。
“最近在忙秋季特展。”
他随口问道:“你呢?还在画吗?”
—— 引自章节:第二章
我捏着那张卡片,纸角硌着指腹。走出书店时,阳光刺眼。
手机震动,是沈屿。
“晚上回家吃饭。”陈述句,不是询问。
“妈来了,想见你。”
“我们已经……”
“我知道。”他打断,“但她还不知道。就当……帮个忙。”
别墅里灯火通明。婆婆拉着我的手坐下,眼眶泛红:“小未,你们年轻人吵架我懂,但不能动不动说离婚啊。”
沈屿坐在对面,垂着眼。
“妈,我们……”
“沈屿都跟我说了!不就是他工作忙,陪你少了吗?我骂过他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婆婆拍了拍我的手道。
我看向沈屿。他回避了我的目光。
饭桌上,婆婆不断夹菜给我:“多吃点,看你瘦的。”
又转向沈屿,“你也是,多关心关心小未,她为你付出多少,你心里要有数。”
沈屿低声应着。那一刻,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表演。
饭后,婆婆留宿。
我原想离开,沈屿在楼梯口拦住我:“太晚了。你睡客房。”
“不合适。”
“妈在,算我求你。”他声音压低。
客房很久没人住,有淡淡的樟脑味。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纹路。门外隐约传来婆婆的声音:“……好好哄哄,女人心软……”
半夜口渴,我下楼倒水。经过书房,门缝里透出光。推开门,沈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离婚协议。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抬头,眼里有血丝。
“还没睡?”我问。
“睡不着。”他扯了扯嘴角。
“在看协议。条款写得很专业,不愧是学过法律的人。”
我没接话。
“林未,”他忽然说,“如果我们重新开始呢?像妈说的,我改,你……”
“沈屿,”我轻声打断,“你改不了,我也……不想再让你改了。”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你决定离开这件事。”
我想了想:“可能从你第一次说‘这画不错,但没什么用’开始。也可能从你把我做的汤倒掉,说太咸开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听你说‘但是’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关上门,把那片灯光和灯光里的人留在身后。
第二天送走婆婆,我直接去了周砚的艺术机构。
他的办公室很简洁,三面墙都是书,一面是落地窗。桌上摊着许多艺术家的资料。
“想好了?”他递给我一杯水。
“想画。”我说,“但不知道还能不能画好。”
他笑了:“光会等你吗?”
那天下午,我签了份简单的合作协议。
—— 引自章节:第三章
我走进去,转身时看见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电梯门缓缓合拢,像舞台幕布。
工作室在旧厂房顶层,挑高很高,朝北。
周砚说:“北光稳定,适合油画。”
第一天,我坐在画架前,什么也画不出来。笔是陌生的,颜料是陌生的,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屿:“妈让我谢谢你。她很喜欢你送的丝巾。”
我没回。
傍晚,周砚来了。
他看着空白的画布,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我一本素描本和一支炭笔。
“先画你想画的。什么都行。”
我想画的。我闭上眼,第一个浮现的画面是那盆多肉。琥珀色的叶片,清晨的阳光穿过时,会变成透明的橘黄。
炭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画到一半,手机又震。这次是林茜。
“林未,我们谈谈。关于沈屿。”
我放下笔。
她在咖啡馆等我,面前摆着两杯拿铁。“周砚的项目,我知道。”
她开门见山:“他是个很棒的策展人,但……也很现实。如果他觉得你没有价值,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
“所以呢?”
“所以你在冒险。”她身体前倾,“沈屿跟我说了你们的事。其实……你们的问题,我也有责任。”
我等着下文。
“大学时我拒绝他,是因为我看得出他要的是什么——一个完美的背景板,一个不会打扰他前进的人。”她搅拌着咖啡。
“你做到了,但你现在不想做了。我理解,但是林未,离开他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可能更残酷。”
我看着窗外的人流:“你说完了?”
她愣了一下。
“谢谢你的咖啡。”我起身,“但我的世界,不需要你来定义。”
走出咖啡馆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铺满街道,像一条流淌的河。
第七天,我终于完成了第一幅素描,周砚来看,看了很久。
“这是植物?”他问。
“是多肉。我养了十年。”
他点头:“继续。画十张不同的它。”
“为什么?”
“因为最熟悉的东西,往往最陌生。”
他说:“画到你不认识它为止,你才能真正认识它。”
画到第十张时,我忽然发现,那片琥珀色的叶子,我从未真正看清过它的脉络。
就像我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
沈屿期间来过一次电话,我没接。
他发信息:“妈想请你周末来吃饭。”
我回:“不方便。”
“你在哪?”
“画画。”
那边沉默了很久,发来:“注意休息。”
第二十天,我完成了三幅小稿。
周砚安排了一次内部看稿会,到场的有两位画廊主和一位评论家。
—— 引自章节: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