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璟金明池」[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小说精彩章节免费试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625e65db07e92e699689b768246bb054.jpg)
作者: 江湖又见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4 19:00:06
状态: 完结
字数: 11.36万字
阅读人数: 19.97万人在读
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北宋宣和年间,汴京礬楼鼎盛一时,成为文人墨客、达官显贵云集之地。小说以礬楼主楼“白矾楼”为轴心,通过三位主角的命运交织,展现北宋末年的繁华与危机。故事始于宣和三年元宵,礬楼举办一年一度的“金明池诗会”。柳清辞在整理故纸时,发现父亲留下的半阙《鹧鸪天》暗藏玄机;沈砚舟在演奏新谱《霓裳中序》时,认出在场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
第19章2026-01-14 19:00:06
【原文摘录】
柳清辞立在白矾楼三层凭栏处,袖中双手微微发颤。楼下御街的灯山绵延至宣德门,蜿蜒如一条发光的河。鳌山灯棚上,琉璃、玳瑁、白玉制成的各色灯球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整条街映得恍如白昼。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麝香、沉香、以及刚从后厨端出的羊肉签子与荔枝膏的香气——这是礬楼独有的味道,富贵而缠绵。
“柳掌书,东阁的客人们等着看今岁新收的《元祐词卷》呢。”身后传来侍女银烛的声音。
清辞转过身,月白色襦裙在灯火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三个月前,她还是杭州一位教书先生的女儿,如今却成了这座东京第一酒楼的新任掌书。掌书一职,看似只是管理楼中藏书字画、记录诗会词作,实则需通晓音律、能辨真伪、更需在达官显贵间周旋得体。
“这就去。”她将微颤的手藏入袖中,捧起早已备好的锦盒。
穿过回廊时,楼下正厅传来歌伎婉转的唱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是辛稼轩的《青玉案》,清辞心中一动。这阙词在江南传唱不过两年,竟已风行至汴京。歌声中夹杂着酒客的喝彩、骰子落入玉盘的脆响、以及远处瓦舍传来的鼓乐声。这一切喧嚣却在她踏入东阁的瞬间,被一道屏风隔成了遥远的背景。
东阁内灯火通明,七八位文士模样的客人围坐长案,主位上的紫袍老者她认得——秘书省正字周文渊,礬楼的常客,以鉴赏书画闻名。
“晚生柳清辞,奉上《元祐词卷》。”她躬身行礼,打开锦盒。
卷轴徐徐展开,纸色微黄,墨香犹存。这是她父亲柳明远生前最珍视的摹本,收录了元祐年间苏门文人的三十七首词作。三个月前父亲离家时只留下一句“赴京访友”,从此音讯全无。这幅卷轴,是她变卖家产北上寻父的唯一线索——父亲信中曾说,若有不测,此卷可托付礬楼旧识。
“笔意疏朗,确是从苏学士真迹摹来。”周文渊抚须颔首,目光却掠过词卷,落在清辞脸上,“柳姑娘是杭州人?”
“是。”
“可认识一位叫柳明远的先生?”
清辞的心猛地一跳,面上仍维持着平静:“正是家父。”
阁中忽然静了一瞬。几位客人交换了眼神,周文渊的笑容深了几分:“难怪。柳先生三年前曾在礬楼品鉴会上,以一曲自度的《鹧鸪天》惊艳四座。其中‘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两句,至今还有人传唱。”
父亲从未提过此事。清辞垂下眼帘:“家父离家前曾嘱咐,若到汴京,可向礬楼故旧请教学问。”
—— 引自章节:第1章
柳清辞在露台又站了一炷香时间,直到夜风将指尖吹得冰凉,才收起词卷下楼。经过二楼回廊时,她特意绕到偏厅——屏风仍在,琴案上的孤灯却已熄灭,乐谱也不见了,只余空荡荡的案几和一缕若有若无的松香。
回到三层的掌书厢房,她闩上门,将词卷在灯下细细展开。父亲留下的半阙《鹧鸪天》,墨色在宣纸上洇出温柔的痕。她的指尖抚过“金明池,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那行字,停在朱砂梅的印记上。
五瓣梅,是父亲教她认字时画在纸角的标记。他说:“清辞,这世上的真话,多半藏在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就像梅花开在雪深处。”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旧锦囊,倒出几件零碎物件:一枚磨光的湖石、半截断墨、还有一本巴掌大的谱子——父亲手抄的《白石道人歌曲》节选,用的是宋代罕见的减字谱记法。
谱子翻开到第七页,夹着一片干枯的梅花瓣。
清辞忽然想起什么,将谱子举到灯下,透过纸张背光看去。泛黄的纸页上,除了工整的减字符号,还有极淡的、用水写就的痕迹,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隐约可辨。
那是另一段旋律的减字谱,标注在一首《暗香》的缝隙间。
她的手开始颤抖。父亲失踪前三日,曾托人从汴京捎回这册谱子,信中说:“谱中新补一曲,可于月夜按拍,或解心事。”她当时只当是父亲新得的古谱,如今看来——
窗外传来更鼓,四更了。
她取出笔墨,将透光可见的减字符号逐一誊下。减字谱以汉字偏旁指代指法,“勹”为勾,“乚”为剔,“丁”为打,“倽”为摘……这些符号在她笔下连缀成行,渐渐组成一段完整的旋律。
没有歌词,只有音律。
清辞自幼随父学琴,虽不精通,识谱却是够的。她取来厢房角落那张桐木琴——这是前任掌书留下的,弦已松了。她轻调琴弦,指尖按着誊下的谱子,试弹第一个乐句。
清冷的泛音在静夜中荡开,如冰裂春溪。
弹到第三小节时,她忽然停住了。这段旋律……她听过。不是完整的,而是零星的片段,夹杂在父亲离家前那几个月,常于夜深时独自哼唱的曲调里。那时她问是什么曲子,父亲只笑笑:“残谱而已,凑不成章。”
现在她明白了。父亲在用水书秘传的,正是这《鹧鸪天》下半阙的曲调!
晨光初透时,清辞已誊完谱子。她揉了揉酸涩的眼,推开窗。汴京在薄雾中苏醒,御街传来早市的吆喝,礬楼后厨升起袅袅炊烟——新的一天开始了,昨夜的一切仿佛只是幻梦。
但案上的词卷和谱子真实存在。
“掌书,管事唤您去库房点校新收的字画。”银烛在门外轻唤。
—— 引自章节:第2章
晨光穿过高窗,在青石地上切出斜斜的亮格子。浮尘在光柱中缓缓旋舞,像无数细小的金屑。她深吸一口气——这是书库特有的气息:陈年宣纸的微甜、樟木防蛀的辛香、还有若有若无的、墨锭久藏后散出的清冷味道。
“掌书今日要清点的是东厢乙字柜。”周伯佝偻着背,将一串黄铜钥匙递过来,钥匙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自政和五年封存后,再没人动过。柜中多是元祐年间诗会的手稿,虫蛀得厉害,掌书小心。”
清辞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齿。这是她正式执掌书库的第三日,也是父亲失踪的第九十七日。每过一天,她就在心里刻一道痕。
东厢位于书库最深处,需穿过三道拱门。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后只得点燃手中的羊角灯。灯光晕开一小圈暖黄,照见木柜上斑驳的标签:“乙字七号·元祐八年至绍圣元年”。
她的手停在柜门前。
元祐八年——又是这个年份。库房记录册被撕去的部分,金明池被凿的诗,父亲调查的旧案,全都指向这个时间节点。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咔嗒”声。柜门打开,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内整齐码放着一摞摞卷轴、册页,都用青布包裹,系着褪色的丝绦。
清辞取出最上层一册,布套上题签:《元祐八年金明池开池日诗会全录》。
正是她在库房见过的那本,但眼前这本更厚、装帧更精。她翻开扉页,一行朱批赫然入目:
“此录存真,另本备查。”
字迹遒劲,批注日期是“元祐八年五月廿三”。她心脏猛地一跳——这是父亲的字!虽然比现在年轻许多,但那种特有的、在转折处微微上扬的笔势,她绝不会认错。
父亲曾接触过这本原始记录。
她迅速翻到四月十七日那页。这里的内容比她之前在库房所见详细得多:
“是夜微雨,秦少游以新词《踏莎行》示众,有‘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之句,晁无咎称善。亥时三刻,忽传北岸蟠龙柱有新题诗,众人往观。诗云(全录):
金波潋滟接天流,玉砌雕栏锁旧愁。
莫道池深龙易隐,须知水浅石先浮。
舟藏暗涌终倾覆,木秀危檐易折休。
若使清风能扫雾,何须夜夜望星眸?
题诗者未署名,然笔法似曾相识。黄鲁直观后色变,私语:‘此讽新法乎?’众人默然。及归,见柱旁立二皂衣吏,询之乃开封府衙役。翌日再往,诗已凿去,石屑犹新。”
完整的八句诗。
清辞一字字读过去,指尖冰凉。这哪里只是寻常题壁诗——分明是首政治讽喻诗!“龙易隐”暗指天子被蒙蔽,“石先浮”喻率先发难者,“舟藏暗涌”似指党争倾轧,“木秀危檐”则是劝人莫要出头……
—— 引自章节:第3章
柳清辞指尖抚过笺上“鉴古斋”三个字,那是郓王赵楷收藏书画的私斋。赴王府之约,本该换上最体面的衣裳,她却选了件半旧的月白襦裙——这是父亲离杭前为她置办的最后一身新衣,衣角内衬绣着细小的梅花,针脚是她亲手缝的。
“掌书此去需留心。”临行前,沈砚舟在西园回廊与她擦肩而过,声音低如耳语,“王府规矩大,多看少言。若见苏学士《寒食帖》摹本,细观题跋处。”
她颔首,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自昨夜得知父亲失踪前最后去的就是郓王府,她便知今日绝非寻常鉴画那么简单。
郓王府在城西榆林巷深处,与沈砚舟所说的沈宅旧址竟只隔两条街巷。朱门高墙,门楣上悬着御赐的“郓邸”匾额。清辞递上名帖,一位青衣内侍引她入府,穿过三重院落,方至鉴古斋。
斋内已聚了五六位客人,皆是汴京有名的鉴赏家。主位上的郓王赵楷一身天青襕衫,头戴玉冠,正与旁座的周文渊品评案上一幅长卷。见清辞进来,他抬眼一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柳掌书来了。诸位,这位便是礬楼新任掌书,柳明远先生之女。”
一时间,数道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闪而过的异样。
“柳先生当年在汴京,鉴赏之能罕有人及。”一位白发老者捋须道,“不知姑娘得传几分?”
清辞躬身:“家父之学,十未得一。今蒙殿下召见,惶恐之至。”
“不必过谦。”赵楷示意她近前,“今日本王得了一幅奇画,诸公见解不一,想听听掌书的看法。”
案上铺开的是一幅绢本设色《听琴图》。画面极简:松下石上,一人抚琴,二人聆听。笔法清逸,设色淡雅,题款处却是空白。
“此画无款,然笔意近李公麟。”周文渊道,“尤其是抚琴者的衣纹线条,有《五马图》的韵味。”
另一位客人摇头:“我看更像是画院后学的摹本。你们细看听琴者衣角的皴法,稍显板滞,不及龙眠居士灵动。”
清辞俯身细观。画是好画,松针如铁线,石纹似斧劈,抚琴者手指按弦的细节都勾勒得一丝不苟。但她的目光却停在画面左下角——那里有一方极淡的收藏印,朱色褪得几乎不见,印文是:“听松阁藏”。
她的心猛地一跳。
父亲在杭州的书斋,就叫“听松阁”。这方印,是她十二岁时刻给父亲的寿礼,印钮雕成梅枝形状,因她手艺生疏,梅枝有一处细微的断痕。而画上这方印的印钮处,恰恰有一道对应的空白——正是那道断痕!
这是父亲的私印。画是父亲的旧藏。
“掌书看出什么了?”赵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