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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回眸几度绪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03 19:48:01
状态: 完结
字数: 4.35万字
阅读人数: 7.18万人在读
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夜深了,窗外的风刮得有些紧,吹得老窗棂咯吱咯吱响。烛火影影绰绰地跳,我来为您说个小故事吧——不长,刚好够一盏灯油烧尽。听完,您会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爬上了床脚,带着细密冰凉的触感……准备好了么?咱们这就开始。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
第15章2026-01-03 19:48:01
【原文摘录】
我坐在硬塑料椅子上,面前是一张空荡荡的桌子。没有纸笔,没有手册,甚至没有一杯水。整个房间没有窗户,四面墙壁刷着一种奇怪的浅绿色,像是医院走廊的颜色,但更陈旧些。唯一的门在我身后,已经关闭了十五分钟。
“沈杰。”
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抬头,看见培训教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讲台后。我甚至没听到开门声。他穿着地铁公司的深蓝色制服,约莫五十岁上下,面部线条僵硬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到。”我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突兀。
教官没有回应我的应答,而是翻开手中的文件夹——那文件夹薄得令人怀疑里面是否真有纸张。
“你已被分配到2号线特殊夜班勤务。”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工作时间,凌晨零点三十分至三点三十分。工作地点,塘桥站至浦东国际机场站区间。工作内容,随车乘务。”
我点头。这份工作的薪水高得离谱,是白班的三倍还多。母亲上个月的医药费账单还压在我抽屉里,我没得选。
“以下规则,你必须严格遵守。”教官的眼睛第一次直视我,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浅,近乎灰色,“第一条:不与乘客对视。任何情况下,你的视线应保持在地面、车厢设施、或你手中的怀表上。”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银色的怀表,推到桌子另一端。我伸手去拿,表壳冰凉。
“第二条:不与乘客对话。无论对方询问什么、求助什么、甚至表现出痛苦,你不得发出任何声音。点头、摇头、手势,都不允许。”
“第三条:不介入乘客的任何行为。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有人留在车上——都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
我摩挲着怀表粗糙的表面:“如果……如果有人有紧急情况呢?”
教官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那种锋利不是比喻,我真的感到脸上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没有紧急情况。”他一字一顿地说,“在这班车上,一切发生的事,都是本该发生的事。你的同情、好奇、乃至善意,都是多余的。明白吗?”
我咽了口唾沫:“明白。”
“重复一遍规则。”
“不对视,不对话,不介入。”
教官合上文件夹:“很好。规则是为了保护你。记住,你只是这班车的临时看守,不是它的参与者。每晚三点三十分,列车会准时返回塘桥站备用轨道。你下车,锁好车厢门,将怀表交还给调度室,然后回家睡觉。第二天重复。”
“乘客……是什么样的?”我忍不住问。
教官沉默了几秒。灯管的嗡鸣声似乎变大了。
“他们只是乘客。”他终于说,“上车,坐下,到站,下车。和你白天见过的任何人没有区别。”
—— 引自章节:第1章
白天我像一具空壳,在租来的小单间里昏睡,窗帘紧闭,屏蔽掉整个世界的喧嚣。傍晚醒来,煮一碗速食面,盯着电视里无关紧要的新闻,等待午夜的降临。我的生物钟已经完全颠倒,甚至开始觉得凌晨才是“白天”,而阳光下的世界反而显得虚幻而不真实。
母亲昨天打电话来,询问新工作是否顺利。我说很好,在后勤部门整理文件,很清闲。她的声音里带着欣慰,说医药费的压力终于可以缓解一些。挂掉电话后,我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掌纹在灯光下像干涸的河床。我撒谎了,但这是必要的。有些真相只会带来无谓的担忧。
每晚零点二十分,我准时出现在塘桥站的站台上。
站务员已经不再回避我,但也不交流。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保持距离的怜悯。有一次我听到两个早班站务员在交接时低声交谈,其中一个说:“又是那班车的……”然后他们看到我,立即闭嘴,散开了。
列车每晚准时出现,那昏黄的车头灯从隧道深处浮现,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眼睛。车厢永远陈旧,气味永远混杂着樟脑丸、铁锈和尘封的气息。乘客们僵硬地上车,沉默地坐下,到站时沉默地下车,消失在空荡或诡异的站台阴影中。
我严格遵守规则:视线低垂,盯住鞋尖或怀表,不发出任何声音,不介入任何事。
但我开始观察——用余光,用车窗反射,用一切不违反规则的方式。
我发现了一些规律。
首先,乘客的数量每晚都在变化。有时只有两三人,有时车厢几乎坐满。但无论多少人,他们之间永远保持至少一个座位的距离,仿佛彼此身上带着看不见的斥力场。
其次,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没有逻辑。有人在繁华的换乘站下车,站台上却空无一人;有人在显然已经关闭多年的老式站台下车,那里的瓷砖都剥落了。列车会停靠一些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站点,比如那晚的暗红色站台——我再没见过它,但它在我梦中出现了三次。
第三,怀表是某种指示器。当乘客行为“正常”时,它逆时针匀速转动;当有异常发生时——比如那晚车门在诡异站台长时间开启——它会颤抖、变速,甚至偶尔顺时针跳动。我开始把它当作这趟幽冥之旅的唯一仪表盘。
第七夜,事情开始变化。
那晚乘客很少。列车从塘桥站出发时,只有三个模糊的身影散落在车厢各处。我站在自己的位置,盯着怀表:十二点三十五分,秒针稳定地逆时针跳动。
—— 引自章节:第2章
每天早晨下班后,我都会打开抽屉看一眼。它静静地躺在透明塑料袋里,在晨光下呈现一种温暖的色泽,与这个逐渐变得诡异的世界格格不入。我不敢触碰它,仿佛那是某种契约的凭证——一旦拿起,就再也无法回到无知的状态。
第四天,我决定做点什么。
凌晨三点半,交还怀表后,我没有立刻离开地铁站。调度员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他的记录。我走进员工休息室——这里通宵开放,供夜班人员歇脚。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日光灯发出持续的低鸣。
墙角有个旧书架,堆放着过期的时刻表、破损的员工手册、以及一些无人认领的杂物。最下层塞着一叠用绳子捆扎的旧报纸,灰尘在上面积了厚厚一层。
我蹲下身,解开绳结。报纸大多是本地晚报,日期从五年前到一年前不等。我快速翻阅着,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褪色的头条:市政工程、社区活动、交通事故……普通得令人失望。
正准备放弃时,一页夹在中间的简报飘落在地。
不是完整的报纸,而是一张剪报,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撕下。纸张泛黄,比周围的报纸都要旧。
标题是:《地铁2号线末班车失踪案,母女二人深夜乘车后失联》。
我的呼吸停住了。
报道日期:三年前,九月十七日。
内容如下:
“昨晚11时许,市民李女士(32岁)与其女儿小雨(7岁)在世纪大道站登上地铁2号线末班车。据李女士同事称,李女士因加班错过正常下班时间,决定乘末班车返回位于浦东的家中。列车监控显示,母女二人于23:14分上车,坐在车厢中部位置。
“列车驶入龙阳路站区间隧道后,监控信号出现约3分钟干扰。干扰结束后,监控画面显示车厢内已无母女二人身影。列车驾驶员称未发现异常,按正常程序行驶并完成运营。
“警方接报后展开搜索,调取沿线所有监控,均未发现母女下车画面。技术人员检查监控设备,未发现人为破坏痕迹。地铁公司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
“截至发稿时,母女二人仍下落不明。李女士丈夫王先生情绪激动,称‘她们就像被隧道吞掉了一样’。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报道旁边附有一张监控截图,像素很低,但能辨认出两个人影:一个穿浅色外套的女人牵着一个穿连衣裙的小女孩。女人的脸部被印刷的油墨污渍覆盖,看不清面容。但小女孩的轮廓——
红色连衣裙。羊角辫。身高体型。
就是她。
我的手指开始颤抖。剪报从指间滑落,飘回灰尘中。
三年前。
小女孩说“上周”。
怀表逆时针转动的秒针。
时间。这班车玩弄着时间。
—— 引自章节:第3章
小雨还没有出现。
这是自那夜她抓住我衣角后的第三个晚上。前两晚她都在,坐在同样的位置,脸贴着车窗,肩膀偶尔抽动。我没有再与她交谈,但规则已经出现了裂痕——每当她经过时,我的视线会多停留半秒,我会注意到她裙摆污渍的变化(昨晚变成了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会看到她手腕上那条红白编织手绳依然在,木质爱心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但今晚,车厢里只有四个模糊的乘客,各自占据角落。没有红色连衣裙,没有羊角辫,没有无声的抽泣。
我应该感到轻松。少了一个需要回避的异常,少了一次良心与规则的冲突。
但我感到的是不安。一种空洞的、不断扩大的不安。
列车驶入世纪大道站。车门滑开,站台空荡,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墙壁上褪色的广告招贴。没有人上车。
车门关闭前的那一秒,我听到了哭声。
不是从站台传来的。是从隧道深处,顺着铁轨,像冰冷的丝线一样钻进车厢。那哭声很细,是小女孩的声音,但被拉长了、扭曲了,像是通过某种液体介质传播。
然后它消失了。
车门闭合,列车启动。怀表的秒针突然停止跳动,整整三秒钟,然后猛地逆时针旋转了一整圈。
我抬起头,第一次在当班时主动扫视整个车厢。
四个乘客仍然坐在原处,但他们的姿势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僵硬地面向前方或墙壁,而是全部微微侧身,面朝车厢中部的某个空座位。
小雨常坐的那个位置。
仿佛他们都能感知到那个空位的不寻常,仿佛那个空位本身就是一个存在。
我收回视线,掌心渗出冷汗。怀表恢复正常转动,但表壳的温度在升高,那种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传来。
下一站,龙阳路。
这是报道中监控出现三分钟干扰的站点,是李女士和小雨消失的关键地点。
列车减速时,车厢灯光开始频闪。不是电力故障的那种随机闪烁,而是有规律的明暗交替:亮两秒,暗一秒,亮两秒,暗一秒。在黑暗的间隔中,我看到车窗玻璃上映出的不是车厢内部,而是——
另一个场景。
一个穿浅色外套的女人,牵着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站台上等车。女人低头对小女孩说了什么,小女孩点点头,抱紧了手中的毛绒兔子。
画面一闪而过。灯光恢复。
但接下来的黑暗间隔中,画面继续:
女人和小女孩上车,坐在车厢中部。小女孩困了,头靠在母亲肩上。女人轻拍她的背。
灯光亮起,又暗下: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