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佚名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8 10:04:46
状态: 完结
字数: 4.01万字
阅读人数: 5.42万人在读
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邻居张大金要在我家旁边盖一栋20米高的违章楼,我妈去找他协商,被骂了回来,我爸气得中风更加严重,说要告他。我却选择了最窝囊的方式,不吵不闹,甚至在他把白酒泼在我几十万的测量仪器上时,我都只是默默擦干净。别人都以为我怂了,他们都不知道,我的沉默,不是在忍受,而是在寻找证据。
【目录】
第一章
第二章
...
第三章2026-01-18 10:04:46
【原文摘录】
甚至在他把白酒泼在我几十万的测量仪器上时,我都只是默默擦干净。
别人都以为我怂了,他们都不知道,
我的沉默,不是在忍受,而是在寻找证据。
1
我大学是学土木工程的,干了五年建筑结构安全鉴定。
简单说,就是给房子“看病”的。
房子哪里有裂缝,钢筋够不够粗,混凝土标号对不对,
能不能抗住八级地震,我扫一眼,再用仪器一测,数据就出来了。
半年前,我爸突然轻度中风,幸好抢救及时,医生说只要卧床休息,多补一补,就有下床的可能。
我辞了上海年薪三十万的工作,回到这个三线小城,专心在家照顾他。
我家和邻居张大金家,共用一堵墙。
房子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当初我爸和张大金的爹关系好,两家院子就隔了这么一堵两米高的砖墙。
张大金这几年靠着开砂石厂发了家,成了我们这片儿有名的“大老板”。
有钱了,就想住大房子。
他嫌原来的两层小楼不够气派,直接全拆了,
准备在原地盖一栋五层的“电梯洋房”,以后隔成单间出租。
我们这片是老城区,规定了楼高不能超过三层,也就是12米。
他要盖五层,起码20米高,纯纯的违章建筑。
但他关系硬,跟区里管这片的几个头头都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酒。
所以,他根本没把规定放眼里。
施工队进场那天,我妈就觉得不对劲,那地基挖得又深又宽,不像盖普通房子的架势。
她提着两斤水果去问张大金。
“大金啊,你这是要盖多高啊?别把我们家的光都挡住了。”
张大金正指挥着挖掘机,嘴里叼着烟,眼皮都懒得抬。
“婶儿,你就别操心了。我盖我的房,你住你的家,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妈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跟我念叨,说大金这孩子,
小时候还经常来咱家吃饭,现在有钱了,不认人了。
我当时没说话,只是默默上网,查了我们市最新的《城市建筑管理条例》和《日照权标准》。
然后,施工开始了。
每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电钻声、切割声、搅拌机的轰鸣声准时响起。
我爸的房间正对着工地,吵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血压往上飙,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满天飞的灰尘和水泥末,让我家院子里的花草全都蒙上了一层灰白的“孝”,窗户一天不开都是一层土。
更要命的是,地基的震动,让我们两家共用的那堵墙,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
我妈实在受不了了,又去找张大金。
这一次,张大金彻底撕破了脸。
他刚喝完酒,满身酒气,脸红脖子粗。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我像在项目上一样,戴着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打开仪器,开始工作。
我对着张大金正在施工的建筑,一会儿调焦,一会儿记录数据。
我的行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工地上干活的工人停了下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那小子干啥呢?神神叨叨的。”
“谁知道,看那架势,跟咱们工地的测量员似的。”
“他测咱们的楼干嘛?有病吧。”
路过的邻居也好奇的围了过来。
“周家这小子,是不是受刺激了?辞了工作回家,脑子瓦特了?”
“八成是。跟张大金斗,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现在只能搞这些没用的,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妈很不解,也很担心,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
“儿啊,你这是干啥啊?别再惹大金不高兴了。”
我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放心。
“妈,我不是在玩,我是在工作。在收集证据。”
证据?
我妈听不懂,但她选择相信我。
张大金开着他的宝马回来了,看到我院子里的阵仗,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他把车窗摇下来,探出他那颗油光锃亮的脑袋。
“哟,周正,大学生,玩上高科技了?”
“怎么着,想自己盖个模型啊?没钱找我啊,哥借你!”
他副驾驶上坐着的一个妖艳女人也跟着笑。
“张哥,你这邻居真有意思,还挺有钻研精神的呢!”
张大金得意洋洋:“那可不,知识分子嘛,脑子跟咱们不一样。”
他显然把我当成了一个斗不过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不满的书呆子。
我没理他,继续我的工作。
我每天都测。
早上、中午、晚上,不同时间点,我都会记录一次张大金的建筑对我们家窗户的遮挡情况。
我用全站仪精确测量出他建筑的每一个拐点的三维坐标。
然后把这些数据导入电脑里的CAD软件,建立了一个和他工地上一模一样的三维模型。
再把我家房子的模型也建进去。
通过软件模拟,我可以精确计算出,
从他这栋楼建起来的任何一天起,我家每一个房间的日照时间,被缩短了多少分钟。
《民法典》规定,住宅的日照权是受法律保护的。
低于国家标准的,就是侵权。
我要的,就是这个最精准、最无法辩驳的侵权数据。
但这只是第一步。
我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一个星期后,我换了设备。
我拿出裂缝宽度检测仪,贴在我们两家共用的那堵墙上。
那道因为张大金施工而产生的裂缝,正在以每天0.1毫米的速度,缓慢地扩大着。
我每天记录三次读数,拍照,存档。
—— 引自章节:第二章
我妈则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照顾我爸身上,选择沉默。
而张大金,则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感觉自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他更加嚣张,逢人就说周家小子被他吓傻了,只能在院子里玩泥巴。
他的楼,也在一天天长高。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很快,主体结构就封顶了。
我家小院,彻底被笼罩在了这栋庞然大物的阴影之下。
原本上午九点就能照进我爸房间的阳光,现在要等到十一点半,才能斜斜地透进来一缕。
整个屋子,白天都得开着灯。
阴冷,潮湿。
张大金封顶那天,搞了个大排场。
请了舞狮队,放了十几盘鞭炮,在工地上摆了十几桌酒席,
把他那些“兄弟”和区里的几个“干部”都请了过来。
酒过三巡,张大金喝得满脸通红,搂着一个规划所的小领导,吹嘘自己的“本事”。
“李哥,你看我这楼,气派不!以后租出去,一年几十万,躺着收钱!”
那个姓李的也喝多了,拍着胸脯说:
“大金你放心!有哥在,谁也动不了你这楼!什么狗屁规定,都是给老百姓定的!”
他们的对话,被我放在窗台上的高灵敏度录音笔,收得一清二楚。
张大金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我家院墙边。
他看着我院子里停着的那些仪器,看着紧闭的屋门,大概是酒精上了头,一股邪火涌了上来。
他端起酒杯,把一杯白酒,直接泼在了我的全站仪镜头上。
“妈的!天天对着老子照!老子让你照!”
他又朝着我家大门,狠狠地啐了一口。
“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干一架!没本事就别装神弄鬼!”
他的狐朋狗友们也在后面跟着起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爹在屋里气得浑身发抖,血压计的警报都响了。
我妈死死地按住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我依旧没出去。
我只是默默地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用手机录下了这一切。
等他们闹够了,我才走出去,拿出镜头布,一点一点,把我的全站仪镜头擦干净。
看着镜片上残留的酒精痕迹,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是时候了。
—— 引自章节: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