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Arielr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5 23:20:24
状态: 连载
字数: 3.11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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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这是她的罪名,也是她唯一的武器。项链里封存的半张笑颜,是苏婉烬与光明世界最后的连线,亦是她一切“罪行”的起源。当守护成为原罪,当真相被烈焰吞没,整个城市都在通缉一个名叫“苏婉烬”的恶魔。她背靠湿冷的墙壁,指尖嵌着逃亡的墙灰,在漫长的孤独中,终于停止了自证。——既然世界执意将“反派”的徽章焊入她的脊骨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
第19章2026-01-15 23:20:24
【原文摘录】
苏婉烬背靠着墙。粗粝的混凝土墙面透过单薄的黑大衣,将冰冷与细微的刺痛烙印在她的脊骨上。每一次呼吸,墙皮剥落的碎屑就和衣料摩擦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她所剩无几的安宁。
她没动。
脖子上的金属项链贴着皮肤,一片冰凉。坠子是老式的方形,玻璃后面封存着半张笑颜——唇角扬起的弧度,一只映着光的眼睛,还有几缕被风拂起的柔软发梢。就这么多。另外半张,和三年前那场吞没一切的火光一起,烧没了。
这是她与过往那个明亮、有序、拥有“未来”可言的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连接。脆弱得如同她此刻紧贴在阴影里的脉搏。
追兵的脚步声在远处的巷口响起,靴底踏过积水,杂乱,但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效率迫近。手电筒的光柱像惨白的触手,扫过堆叠的锈蚀垃圾桶、蜿蜒的脏水沟,以及墙上层层覆盖的、早已失去意义的涂鸦。
“第三小队,报告位置。”
“A7区清理完毕,未发现目标。”
“继续向D3区收缩。她跑不远。”
冷静的指令通过通讯器隐约传来,带着静电的杂音。是“秩序之盾”。不是普通的巡警。他们动用了真正的猎犬。
苏婉烬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腐败的霉味、陈年的尿臊、还有某种金属锈蚀后的甜腥气充斥着她的胸腔。她抬起手,扶了扶滑到鼻梁中段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几步之外,一张被污水浸透、半贴在墙上的纸质通缉令上。
即使光线昏暗,即使纸张污损,顶头那三个加粗的黑体字依然清晰得刺眼:
苏婉烬。
下面是一张她的面部合成图像。依据是三年前她在中央研究院的入职照。照片里的女孩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未经世事的、温顺的茫然。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配合镜头,又像是对未来怀有某种拘谨的期待。
和通缉令下方猩红的小字形成残酷的对比:
【罪名】:涉嫌故意引发“焰心事件”特大爆炸案,危害公共安全,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
【状态】:极度危险,精神异常,持有致命性技术知识。
【处置授权】:格杀勿论。
雨水顺着墙壁蜿蜒流下,正好淌过“格杀勿论”四个字,晕开一片淡淡的红,像稀释的血。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巷口的光柱又一次扫近,几乎要舔舐到她的靴尖。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更疲惫的东西从她脸上剥离了。最后一点属于“苏婉”的什么东西——或许是恐惧,或许是委屈,或许是那种根深蒂固的、想要辩白和自证的冲动——终于在这潮湿冰冷的墙角,彻底熄灭了。
—— 引自章节:第1章
下水道的黑暗并非均质。它有自己的脉搏——远处循环水系的低沉轰鸣,通风口间歇灌入的、带着上层尘世区喧嚣回响的气流,还有某种更加隐秘的、仿佛巨大生物肠道蠕动的粘稠声响。在这片黑暗里,苏婉烬像一滴融入墨汁的水,缓慢而确定地移动。
肩背的钝痛随着每一次呼吸加深。骨裂,大概率是。她用从衣摆撕下的布条,就着污水的冰冷,草草勒紧胸部,做一个简易的固定。动作熟练得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研究院里学的急救知识,第一次实践是在这种地方。
幽绿的荧光已经熄灭。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绝对的黑暗,或者说,她的其他感官接管了导航的职责。指尖划过冰冷滑腻的管壁,皮肤能分辨出水泥浇筑的接缝、金属检修梯的锈蚀边缘、以及某些区域异常柔软的菌类增生层。耳朵过滤着噪音,捕捉着那些不和谐的频率——比如,头顶上方约三十米处,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那是“清道夫”重型侦查无人机的声音。它们通常部署在重要管道枢纽。装备多光谱扫描阵列,理论上,只要她还活着,散发体温和脑波,就很难完全避开。
除非,她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人。
苏婉烬在一个三岔管道的交汇处停下,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渗出冷凝水的中央管道。冰冷的触感让她灼痛的肩背稍微缓解。她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吸气,再吐出。
然后,她开始做一件过去三个月里,只成功过两次,且每次事后都像被抽空灵魂般虚脱的事情——主动抑制自身的情感光谱辐射。
这不是简单的屏息凝神。这是一种近乎自残的精神操控。她的天赋让她能“阅读”他人的情感光谱,而现在她要做的,是强行“关闭”自己的发射器。
想象把一颗活跃跳动的心脏,握在手里,慢慢捏紧,让它搏动得越来越微弱,直至近乎停滞。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内衣,即使在冰冷的管道里。一种巨大的、空乏的虚无感从心脏的位置向四肢百骸蔓延。不是平静,而是某种更接近“存在感消失”的恐怖体验。自我认知的边缘开始模糊,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母亲哼唱的模糊调子,父亲维修仪器时专注的侧脸,研究院实验室里恒定的低鸣,还有……还有火焰吞噬一切前,那只将她狠狠推开、掌心滚烫的手……
“不。”她猛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疼痛将意识重新锚定。
她不能沉湎。沉湎意味着光谱波动。波动意味着暴露。
头顶的嗡鸣声似乎减弱了一些,朝着另一条岔路缓缓移去。成功了。暂时。
—— 引自章节:第2章
污水的阻力在减弱。苏婉烬根据水流方向、管壁苔藓的生长态势和记忆里那张潦草手绘地图的指引,正朝着永昼城地下网络某个相对“繁华”的节点靠近。这里的管道更加粗大古老,像是旧纪元遗留的血管,内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工程编号和早已失效的安全标识。
空气的味道也在改变。纯粹的腐败气息中,开始掺杂更多复杂的气味:劣质合成润滑油的刺鼻、焊接金属的焦糊、发酵食物的微酸、还有……人群聚集特有的、温热的体味与紧张感混合的气息。
声音也嘈杂起来。不再是单一的流水和风声,而是隐约的谈话声、金属碰撞声、压抑的争执,以及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嗡嗡声——那是未经许可的微型发电机在工作。
“沉锚”黑市快到了。
苏婉烬在一个T型交汇处再次停下,将自己隐藏在一条垂直检修梯后方的阴影里。她需要观察,也需要一个能安全混入人群的身份。黑市入口通常有把守者,他们不一定是系统的爪牙,但绝对是只认“锚点”不认人的鬣狗。“锚点”是进入黑市的凭证,可能是一段特定的生物识别码(伪造的),一个电子密钥,或者……某种约定俗成的“贡献”。
更重要的是,进入这种流动性集市,她需要先理解这里的“规则”。江辰曾说过:在任何一个自组织的灰色系统里,最先要观察的不是商品,而是交易的眼神、结算的速度、以及冲突如何被平息。这些细节会告诉你谁是真正的控制者,哪里是安全的边缘。
她耐心地等了十五分钟。期间有三拨人经过,都是两到三人一组,步履匆匆,彼此间很少交谈,但经过特定转角时会放慢脚步,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没有明显的哨岗,但存在隐性的“观察点”。
她摸了摸背包侧袋,里面有两件东西或许能充当锚点或试探的筹码:一小块从废弃监控器里拆下的、还算完好的广角镜头;还有三支用过期医疗凝胶和黑市兴奋剂粉末混合重封的“应急针剂”,效果不稳定,副作用不明,但在某些走投无路的人眼里,价值不菲。
她选择了镜头。针剂留作更紧急的储备。
整理了一下衣着,将黑大衣的领子竖得更高,几乎遮住下半张脸。眼镜仔细擦过,确保镜片清晰。然后,她将身体姿态调整得更放松些——不是逃亡者的佝偻,也不是刻意的挺直,而是一种带着疲惫却对环境熟悉的松弛感。她必须看起来像个偶尔来淘换零件的边缘技工,或者一个为特定目标而来的、不愿惹事的访客。
—— 引自章节:第3章
“沉锚”地底的计时方式,是依附于上层“尘世区”的。 当悬挂在枢纽站最高处那盏用废弃探照灯改造的、昏黄的主灯明暗三次后,便意味着地上的标准日过去了十二小时。苏婉烬在主灯第二次暗下又亮起时,离开了藏身的轮胎堆。
她需要几样东西,而黑市的规矩是:越靠近节点开放时间,物价越会诡异地浮动——有些会因稀缺而暴涨,有些则会因卖家急于脱手换取“锚点”而下跌。她必须精打细算。
首先是一套衣服。身上的黑大衣和里衬沾满了下水道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在相对封闭的节点空间里太过显眼,也可能携带追踪微粒。她在棚户区边缘找到一个专卖“回收织物”的摊子。摊主是个沉默的、少了半只耳朵的老妇人,面前堆着成捆的、经过粗糙清洗和修补的工装、连体服、甚至几件款式老旧但还算完整的外套。气味不算好,但至少没有明显的生物污染。
苏婉烬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耐磨的工装连体服,尺码略大,便于活动和隐藏身形。又选了一件同样灰扑扑的套头衫。用一块从废弃电子表上拆下的、还能显示模糊数字的屏幕作为交换。老妇人掂了掂屏幕,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交易完成。
然后是一个临时的医疗处理。肩背的伤口需要更专业的清创和包扎,以防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恶化或感染。黑市里有游荡的“地下医生”,但风险极高,可能用药有问题,也可能本身就是“割腰子”的陷阱。苏婉烬更相信“物资”。
她找到一处相对正规的、挂着褪色红十字油布(尽管这个符号早已被系统废止)的棚屋。里面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劣质麻醉剂的味道。一个穿着沾满不明污渍白大褂、眼神疲惫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后,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些医疗器械,大多锈迹斑斑。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简易的隔帘后传来压抑的呻吟。
“清理伤口,缝合,抗感染药剂。”苏婉烬言简意赅,将背包里那三支“应急针剂”拿出一支,放在桌上。
医生瞥了一眼针剂,又抬眼看了看苏婉烬被污血浸透的肩膀部位。“深度清理,可吸收缝合线,标准光谱级抗生素。一支不够。再加点别的。”
苏婉烬沉默地拿出那块换衣服剩下的镜头。
医生拿起镜头,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躺那边。”他指了指隔帘旁边一张铺着脏塑料布的行军床。
过程谈不上舒适。消毒液刺激伤口带来灼烧般的痛楚,医生手法粗糙但迅速。缝合时用的麻醉剂效果很弱,苏婉烬能清晰地感觉到针线穿过皮肉的拉扯感。她咬着从自己衣角撕下的一截布条,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一声未吭。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