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冰镇西瓜啊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05 09:54:12
状态: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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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香料世家容府买丫鬟,专挑指节纤长的。我被选中时,爹正赌红了眼。入府才知,他们要的是能辨千种香料的“香奴”。我藏起这天赋,只做粗使丫头。直到容府独子容九爷暴毙,全府香奴被押去殉葬。棺椁前,我捻起一缕异香,九爷不是病死的,是毒杀的。
【目录】
第一章
...
第二章2026-01-05 09:54:12
【原文摘录】
棺椁前,我捻起一缕异香,
九爷不是病死的,是毒杀的。
而凶手,正冷冷盯着我。
我被卖进容府那日,杭州城下着毛毛雨。
人牙子扯着我到偏院时,屋里已经站了七八个姑娘,都举着手给人看。
一个穿绸衫的管事眯着眼,挨个捏姑娘的指尖,像在挑拣药材。
“指节要细,皮肉要薄,指纹要清晰。”他念叨着,
“香奴靠的就是这双手。”
轮到我了。
管事的指尖冰凉,按在我指腹上用力搓了搓。
我下意识想缩,被他死死攥住。
“嗯……”他凑近了看,
“指形不错,就是茧子厚了些。在乡下做什么活计?”
“采茶,洗衣,也帮爹娘编竹篓。”我低声答。
“可惜了。”管事摇头,
“做不了上等香奴,去后院做个粗使吧。”
我松了口气。
进容府前,邻村被卖掉的春姐偷偷告诉过我:
容府买丫鬟是幌子,真正要的是“香奴”。
那些姑娘进去后,天天被逼着闻香辨料,闻错了要挨藤条,闻对了……也没见几个好下场。去年就有个香奴疯了,被草席一卷扔去了乱葬岗。
我不想当香奴。
我娘生前是调香的好手,十里八乡的姑娘出嫁,都求她制一盒胭脂香。
我六岁就能闭着眼辨出茉莉与素馨的分别,九岁能说出沉香产自暹罗还是占城。
娘死前攥着我的手说:
“青瓷,这本事莫叫人知道。女子会这个,不是福气。”
我一直记得。
容府的后院比我想的大。
三进三出的院子,廊下都悬着铜香炉,终日袅袅飘着青烟。
初闻是檀香,细品又有冰片、龙脑、苏合油,混在一起,闷得人头晕。
领我的陈婆子撇着嘴:
“算你运气好,分到浆洗房。若是去了制香坊,那才叫遭罪——整日关在黑屋子里闻香,不出半年,鼻子就废了。”
浆洗房在西北角,挨着后巷。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烧热水,搓衣裳,晾晒。
容府主子多,衣裳料子也金贵,绫罗绸缎不敢用力,得用竹竿挑着阴干。
同屋的秋月是家生子,爹娘都在府里当差。
她心善,常帮我留半块饼子。
“你不知香奴的苦。”秋月压低声音,
“上月西院抬出去一个,才十四岁,说是闻香闻得吐了血。管事的说她是‘香痨’,会过人,连夜就拖走了。”
我搓衣裳的手顿了顿。
“府里要这么多香奴做什么?”
“谁知道呢。”秋月凑得更近,
“听说容家做着海上的香料生意,暹罗、爪哇、天竺的货都要经他们手。辨香是大事,差一丝一毫,价就差出千百两。可再重要,也不过是些丫鬟……”
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 引自章节:第一章
我看见容九爷坐在浴桶边,衣衫半解,露出瘦削的肩胛。
他手里捏着个小瓷瓶,正往浴汤里滴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向我。
那眼神空茫茫的,像蒙了层雾。
“放下吧。”他的声音也轻飘飘的。
我放下铜壶,退出去。走到门口时,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把瓷瓶收进袖中。
瓶身是霁蓝釉,瓶口有一圈金线,
那是官窑的制式,寻常商贾用不得。
当夜,我梦见娘。
她在昏暗的油灯下教我辨香,把各种香材摆了一桌子。
“青瓷,记住:甜香易得,腥气难藏。但凡香中带腥,必是掺了不该掺的东西。”
我问是什么。
娘摇头:“有些事,知道了就是祸。”
九爷的婚期定在重阳后。
府里开始忙起来。
薛家是官宦门第,虽只是七品县令,到底有功名在身。
容家虽富,终究是商贾,这门亲事算是高攀。
浆洗房的活计更重了。
大红喜被、绣金帐幔、绫罗嫁衣,一车车送进来。
我们日夜赶工,手上泡得发白。
九爷却病倒了。
说是染了风寒,但病势来得急,三日便起不来床。
老爷请了杭州城最有名的李大夫,药灌下去却不见效。
那日,我又被调去正院送药。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我不喝!”九爷的声音嘶哑,
“这药不对……味道不对!”
丫鬟跪了一地。
我低头捧着药碗进去,看见他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泛着异样的潮红。
他盯着我手里的药碗,忽然伸手:
“拿来。”
我递过去。
他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狠狠摔在地上!
“换!这药里有东西!”
瓷片溅到我脚边,褐色的药汁洇湿了地毯。
我下意识嗅了嗅,
当归、黄芪、党参……都是寻常补气的药材,但确实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腥。
和那夜他浴汤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跳。
“还不滚出去!”
管事的嬷嬷扯着我往外拉。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九爷正剧烈咳嗽,用帕子捂嘴,帕子拿开时,上面一团暗红。
他吐血了。
当晚,府里悄悄请了道士。
法坛设在正院,黄纸符烧了一夜。
秋月说,老爷怀疑是冲撞了邪祟。
我却想起娘说过的话:
香能通神,亦能招鬼。
有些香,本就是用来送人上路的。
九爷的病一天重过一天。
重阳前三天,他已经昏迷不醒。
薛家派人来问婚期是否推迟。
老爷在书房发了大火:
“冲喜冲喜,就是要趁这时候!婚期不改,照常办!”
可九爷没等到。
重阳前夜,子时三刻,正院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九爷没了。
全府缟素。
—— 引自章节: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