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心亦未懂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8 17:26:29
状态: 连载
字数: 6.8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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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我辞去百万年薪那天,HR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去鹤岗买套房,剩下的钱够我躺到退休。”她沉默了十秒:“那...房子能帮我带一套吗?”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第19章
...
第20章2026-01-18 17:26:29
【原文摘录】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指尖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心跳——不对,是某种不规则的、跳脱的搏动,像是心脏喝醉了酒在胡乱蹦迪。
“要猝死了?”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林一木居然有点想笑。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转动老板椅,面向身后那面落地窗。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北京,CBD的灯光还亮着一半,长安街上的车流已经稀疏,远处的央视大楼像个巨型裤衩挂在天际线上。
玻璃窗映出他的脸:三十岁的年纪,四十五岁的面相。眼袋垂得能装下今晚喝的第三杯咖啡,发际线比去年这时候又往后撤退了半厘米,嘴角那两道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如果这栋楼里还有苍蝇这种生命力顽强到敢在加班时出现的小生物的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一木低头,是工作群里@他的消息:“一木,PPT第七页的数据需要更新,明早九点客户会议前发我。”
发信人是张总监,他的直属上司。时间是凌晨三点零八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键盘:“好的,马上。”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胸口又是一阵抽痛。这次更明显了,带着放射性,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左肩,再顺着胳膊往下走。
“真猝死在这儿,公司能给算工伤吗?”林一木脑子里跳出这个念头,“估计会先把我电脑里的商业机密拷走,再叫120。”
他试着站起来,想去接杯水,或者至少活动一下僵硬得像生锈机械的颈椎。但刚起身,左腿突然一软——
“砰!”
膝盖结结实实撞在实木办公桌的边沿上,钻心的疼。
这一撞不要紧,刚才还只是胸口闷痛,现在整个上半身都跟着扭曲了。林一木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原地,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撑着桌面,左腿微微弯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跳某种诡异的现代舞。
“林哥,你没事吧?”
隔壁工位的小陈探出头。这姑娘刚毕业两年,已经熬出了和年龄不符的黑眼圈,此刻正捧着杯速溶咖啡,眼神里写满了“我还能再肝八小时”的麻木和倔强。
“没事,”林一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腿麻了。”
他慢慢直起身,那一瞬间的疼痛达到了巅峰。心绞痛——绝对是的,教科书级别的症状。他在某个熬夜看医学公众号的凌晨读到过,心梗前的征兆:胸闷、胸痛、放射性疼痛、出冷汗……
额头上确实有冷汗。
林一木摸了一把,湿漉漉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 引自章节:第1章
林一木坐在靠窗的位置,腰后垫着在高铁站便利店买的U型枕——结账时他才想起,自己那些昂贵的记忆棉腰靠、人体工学椅、按摩仪,全都留在北京那个再也不会回去的工位上了。
也好,断舍离要从最贵的开始。
他打开手机,屏幕依然被各种消息塞满。粗略扫了一眼,除了前同事的震惊和老板最后通牒式的挽留,还有几条让他格外注意:
“一木,听说你辞职了?我们这边有个急缺的岗位,年薪可以谈,至少比你之前高30%……”
“林先生,我是猎头公司的高级顾问,方便接电话吗?有头部互联网公司的战略总监职位……”
“木哥,你玩真的啊?不过也好,累了就歇歇,我这儿有个度假别墅项目,你要是想放松可以来住段时间,免费的!”
林一木一条都没回,只是默默地把所有工作相关联系人的微信设置了免打扰。然后他新建了一个分组,取名“前世”,把所有人都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场小型葬礼。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脸。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退,但那种长期熬夜的灰败气色似乎淡了一些。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毕竟现在才下午三点,而他往常这个时间要么在开会,要么在改方案的第三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着,看风景。
窗外的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秋日的阳光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色。偶尔有村庄掠过,红砖瓦房,炊烟袅袅,田埂上有拖拉机慢吞吞地走。
这种画面,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
十年?十五年?自从十八岁考上大学离开家乡,他的人生轨迹就是城市、更大的城市、最大的城市。从省城到北京,从三环到五环,从合租房到贷款房,他一直朝着“更高、更快、更强”的目标狂奔,从来没想过停下来看看路边有什么。
现在他停下来了,或者说,被迫停下来了。
因为闪了腰。
想到这个,林一木又忍不住笑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腰部舒服些,然后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
“鹤岗 买房 攻略”
页面跳转,最先跳出来的是几个房产平台的广告,然后是各种新闻报道:
《五万元在鹤岗能买什么样的房子?》
《逃离北上广的年轻人,在鹤岗找到了家》
《鹤岗房价低至每平米三百元,一套房不如一部手机贵》
林一木点开第一个帖子,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楼主详细记录了自己从上海到鹤岗买房的全过程:怎么联系中介,怎么看房,怎么过户,怎么装修。最后附了一张房产证的照片,马赛克掉了个人信息,但“鹤岗市不动产权证书”那几个字清晰可见。
—— 引自章节:第2章
那个24寸的行李箱,在北京家里收拾时觉得“已经精简到极致了”,现在放在候车室脏兮兮的地面上,显得笨重又多余。他蹲下来——动作很慢,腰部还在抗议——拉开拉链,重新检视里面的内容:
三件衬衫,两件毛衣,一件羽绒服,三条裤子,五双袜子,内衣若干。
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器,一个移动电源。
洗漱包,毛巾,拖鞋。
一瓶没开封的维生素,一盒止痛膏药(昨天在高铁站药店买的),一本看到第三页就睡着的畅销书。
还有,压在箱底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他的学位证书、职业资格证书、获奖证明——这些他一度以为最重要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
“我带这些干嘛?”林一木蹲在行李箱前,自言自语。
去鹤岗,一个据说三万元就能买房的地方,需要学位证书吗?需要职业资格吗?需要那些印着烫金字的获奖证明吗?
他盯着文件袋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到候车室的垃圾桶旁。垃圾桶是分类的,他犹豫了一下,把文件袋扔进了“可回收”那一侧。
纸张而已,回收了还能再造。
就像他,离开了那个系统,或许也能再造。
做完这个动作,他感觉心里某块地方轻了一点。但紧接着又觉得有点傻——万一以后要用呢?算了,真要用的时候再说,大不了补办。现在,他只想轻装上阵。
开往鹤岗的绿皮火车要晚上九点才发车,现在是下午六点,还有三个小时。林一木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打开手机。微信“前世”分组里又多了几十条消息,他一条没看,直接清空了聊天列表。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新建一个笔记,标题:“鹤岗生存指南”。
第一条:买套房。
第二条:找点事做。
第三条:……还没想好。
他盯着屏幕发呆。直到现在,这趟旅程的真实感才慢慢涌上来。不是那种“我要去旅行”的兴奋,也不是“我要开始新生活”的憧憬,而是一种……空荡荡的茫然。像是跳下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现在站在铁轨旁,看着列车呼啸远去,而自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兄弟,这儿有人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林一木抬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着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泡面、火腿肠和矿泉水。
“没人。”林一木往旁边挪了挪。
年轻人卸下登山包,咚的一声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长舒一口气:“累死我了,这包得有四十斤。”
林一木看了眼那个鼓鼓囊囊的包:“旅游?”
“算是吧。”年轻人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去鹤岗。”
林一木眉毛一挑:“巧了,我也去鹤岗。”
—— 引自章节:第3章
林一木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时,一股寒风迎面扑来,像是有人把整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打包扔到了他脸上。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腰部传来一阵刺痛,提醒他那个该死的肌肉拉伤还没好。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车站广场不大,稀稀拉拉几个人。大多是裹着厚棉袄的当地人,步履匆匆,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雾。远处有几辆出租车在等客,司机们靠在车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明明灭灭。
林一木站在广场中央,有点茫然。
说好的红色外套呢?说好的举牌子呢?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穿红衣服举牌子的人。掏出手机想联系那个“鹤岗房产小苏”,却发现电量只剩5%,屏幕上跳动着“低电量警告”的红色图标。
“完美。”他苦笑。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不是轿车那种温顺的呜呜声,而是某种更粗犷、更有力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
林一木抬头,看到一辆皮卡从街角拐进来。
墨绿色的车身,轮胎上沾着泥,车斗里放着几个纸箱。车子稳稳停在广场边上,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红色外套。
不是那种正红色的时髦羽绒服,而是工装风的红色棉袄,有点旧,袖口磨得发白。但确实是红色。
穿红棉袄的是个女孩——不,女人。目测身高至少175,腿很长,牛仔裤塞进厚实的马丁靴里。短发,没化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很高,眼睛很大,眼神直接,像冬天结冰的湖面,清亮但有点冷。
她手里没举牌子,只是站在车边,目光扫过广场上寥寥几个人,最后落在林一木身上。
两人对视了三秒。
女孩走过来,步伐很大,很稳。走到林一木面前,开口,声音比电话里低一些,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但不土,反而有种干脆利落的劲儿:
“林先生?”
林一木点头:“你是……小苏?”
“苏晴。”女孩伸出手,“晴朗的晴。”
手很大,手指很长,掌心有薄茧。握手时力道很足,但不至于疼。
“车在那边。”苏晴指了指皮卡,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林一木的行李箱,“我帮你拿。”
“不用——”林一木话还没说完,苏晴已经拎起箱子,像拎个空包似的,走向皮卡。他赶紧跟上。
苏晴把行李箱扔进车斗——是真的扔,哐当一声。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外面冷。”
林一木爬上车。车内空间很大,座椅是那种老式的绒布座,有点旧,但干净。驾驶台上摆着一个毛线织的平安符,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苏晴也上了车,关上门,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低沉的轰鸣,暖气口开始吹出热风。
“安全带。”她说。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