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何山[天道夜谈]番外](https://image-cdn.iyykj.cn/2408/95f01a23a6d0364d5b63ffaca15efdc2.jpg)
作者: 大周云飞扬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7 15:05:19
状态: 完结
字数: 3.36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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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猎户之子何洛卷入离奇命案,手握诡异铜钱,踏入修真界最黑暗的秘密。九锁献祭将启,临江城沦为棋盘。无金手指,非爽文,只有市井少年的挣扎与抉择——在至亲与苍生间,寻一线破局微光。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第19章
...
第20章2026-01-17 15:05:19
【原文摘录】
何洛提着灯笼穿过西市后巷,灯罩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晕开一团昏黄的光。刚从城外老林子回来,肩上扛的半扇鹿肉还滴着血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啪嗒声。夏季的夜本该闷热,这巷子里却透着股反常的阴凉,风穿过两侧高墙时带着呜咽。
猎户家的儿子不怕走夜路。何洛左手稳稳提着灯,右手习惯性地扶了扶腰间的短刀——不是修士用的法器,只是普通的精铁刀,刀柄缠的牛皮被汗浸得发黑。父亲何山说过,在临江城,有时候铁刀比飞剑管用。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手。
从“老狗酒馆”后门的垃圾堆里伸出来,五指弯曲如钩,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泥。手指在灯笼的光里显得异常苍白,像是泡久了水。
何洛脚步停了一瞬。
死人他见过不少。十二岁就跟父亲进山猎熊,见过被开膛破肚的同伴,见过摔下悬崖碎成几块的采药人,也见过冬天冻死在城根的乞丐。猎户家的儿子从不怕这个。
但这具尸体不同。
灯笼凑近时,何洛的呼吸停了一拍。是个年轻人,看面相不超过二十,穿着青云书院外院弟子的淡青长衫——左胸处绣着小小的云纹,何洛认得,西市绸缎庄刘掌柜的儿子去年考进去,炫耀了整整三个月。可此刻那件价值不菲的长衫上,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洞口边缘整齐得可怕,像是用最锋利的剪子裁出来的。洞里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夏夜的空气里冒着丝丝寒气。何洛蹲下身,伸手在洞口上方试了试——冷,刺骨的冷,仿佛把手伸进了腊月的冰窟。
他皱了皱眉。
青云书院的弟子,死在临江城最鱼龙混杂的西市后巷,死状诡异。这不是他能碰的事。父亲教过他:看见不该看的,转身就走;听见不该听的,捂上耳朵。在临江城,多活几年比什么都强。
何洛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尸体的右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在死后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的人,死也不肯松手。
鬼使神差地,何洛又蹲了回去。
他掰开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指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刺耳。有什么东西从掌心滚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是半枚铜钱。
何洛捡起来,凑到灯笼下。不是官府铸的制钱,也不是哪个商号私铸的代币。这铜钱旧得厉害,边缘磨损得几乎看不出纹路,但奇怪的是,正面刻着的图案依然清晰——那是一种扭曲的、仿佛会蠕动的符文,何洛从未见过。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那符文在动,像虫子一样在铜钱表面缓慢爬行。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
—— 引自章节:第1章
何洛一夜未眠。他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屋外从死寂渐渐恢复生气的过程——先是远处江边渔船的桨橹声,然后是挑水夫木桶碰撞的闷响,再后来是西市早点的叫卖顺着风飘过来:“热乎乎的豆浆——刚出炉的烧饼——”
父亲没有回来。
这不对劲。何山在护城卫队二十年,值夜巡不下千次,从未有过天亮未归的情况。就算临时有任务调遣,也会托路过的更夫或早起的摊贩捎个口信回家。这是父子间二十年的默契。
何洛翻身坐起,从床底拖出个木箱。箱子里是父亲的东西: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双补了三回的皮靴、一块磨刀石,还有——压在箱底的一个油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本册子,一本是昨晚翻过的何家“破书”,另一本更薄,封皮上什么也没写。何洛翻开这本无字册,里面记录的却是护城卫队的轮值表、巡逻路线、以及一些潦草的人名和日期。
最后一页,最新的记录停留在三天前:
> 七月初九,西市码头,货船三艘,验为粮,实有夹层。未查。
>
> 七月初十,夜巡队增三人,生面孔,言从州府来。赵头领神色不安。
>
> 七月十一(即昨日),戌时三刻接密令,西市夜巡加派两队。余领北巷。
“密令”两个字被描得很重,几乎要划破纸页。
何洛合上册子,心脏沉了下去。父亲早知道昨晚西市会有事,甚至可能知道会出人命。但他还是去了,还特意记下这些——这本册子,不像是普通的巡逻记录,更像是……某种调查。
他把两本册子重新包好,藏回箱底。然后起身穿衣,系紧腰带,短刀插好,又往怀里塞了三个昨晚剩下的冷窝头。临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从靴筒暗兜里取出那半枚铜钱。
晨光从门缝透进来,铜钱在光线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感。昨夜在灯笼下是诡异的暗红,此刻却泛着青黑色的金属光泽。那些扭曲的符文依旧在缓慢蠕动,但速度似乎慢了些,像是……在沉睡?
何洛用指尖摩挲着符文表面。触感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一种温润的、近乎玉质的细腻。这绝不是普通的铜。
门外传来脚步声。
何洛迅速将铜钱塞回暗兜,起身的同时手已按在刀柄上。脚步声停在院门外,接着是“咚咚”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
“何家小子!起了没?”一个粗哑的嗓音。
何洛松了口气,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络腮胡,穿着护城卫队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制式长刀——是老赵,赵大勇,卫队的副头领,父亲二十年的老搭档。
“赵叔。”何洛侧身让开。
—— 引自章节:第2章
陈三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混着药炉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老槐树叶在晨风里的沙沙声,混着那几只猫喉咙里越来越响的呼噜——它们此刻全都站了起来,弓着背,尾巴炸开,死死盯着陈三手里的那半枚铜钱。
“您说清楚。”何洛向前一步,鞋底踩在落满槐树叶的泥地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什么钥匙?什么地狱之门?”
陈三没有立刻回答。他抽完最后一口旱烟,把烟锅在石墩上磕了磕,灰白色的烟灰洒了一地。然后他站起身,走向灶棚旁的木架,从一堆瓶瓶罐罐后面摸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铁盒,盒面锈迹斑斑,锁扣已经坏了。
他把铁盒放在石墩上,打开。
盒子里铺着一层干燥的草药,散发着刺鼻的辛辣味。草药上面,躺着一枚铜钱。
何洛的瞳孔骤然收缩。
同样的暗红色泽,同样的扭曲符文,同样被整齐地劈成两半——和陈三手里那枚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何洛凑近细看,发现盒子里这枚铜钱上的符文略有不同,线条更曲折,像缠绕的藤蔓,而自己带来的那枚则更像爬行的虫。
“二十年前,永夜深渊。”陈三拿起盒中的铜钱,两枚半片铜钱并排放在掌心,“我和你爹跟着一支商队,打算穿过深渊边缘的那条古道,去北边的幽州贩货。那时候我们年轻,胆子大,听说那条路虽然危险,但只要走通了,一趟就能赚够十年的花销。”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何洛注意到,陈三握着铜钱的手在微微发抖。
“走到第七天晚上,出事了。”陈三说,“守夜的人不见了,只留下一摊血,血里混着冰碴。商队乱成一团,领队说要连夜撤出去,可那时候我们已经走到深渊中段,前后都是绝壁,只有一条路。”
“后来呢?”
“后来我们继续走。”陈三抬起头,看向院子东边的天空——那里朝阳初升,把云层染成血色,“又走了三天,人越来越少。不是失踪,就是死在营地里,死状都一样:胸口开洞,洞里结霜。尸体手里,都攥着这东西。”
他晃了晃手里的铜钱。
“商队崩溃了。剩下的人互相猜忌,都说有内鬼,说这是某种邪修的手段。第四天早上,我们在一处断崖下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口被人用巨石封着,石头上刻着字——‘封天之战遗存,擅入者死’。”
封天之战。
何洛心头一跳。这个词他在父亲的破书里见过,在那句“天道九锁,见之速焚”的旁边,用更小的字写着:“封天战后,天道异变”。他当时只当是古人编的传说,就像茶馆说书先生讲的“神仙打架”一样。
—— 引自章节:第3章
何洛趴在桂花巷陈家后院的墙头,像只壁虎般紧贴着潮湿的砖石。墙外是条两丈宽的死水沟,沟里飘着烂菜叶、破草席和不知名的动物腐尸,在夏夜里蒸腾出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对岸是连绵的低矮棚户,此刻全都黑着灯,只有零星几声咳嗽和婴儿啼哭从缝隙里漏出来。
陈三站在墙下,仰头看着他,手里提着一盏蒙了黑布的灯笼,光只能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记住,”老头压低声音,嘶哑的嗓音在夜色里几乎听不清,“西区三号泊位在最里面,紧挨着废弃的旧船坞。那里没有固定岗哨,但每半个时辰会有巡逻队经过。你只有两刻钟的时间。”
何洛点头。他脸上抹了灶灰,身上穿着陈三找来的黑色粗布衣,脚上是浸过油的软底布鞋,走起来几乎没有声音。破影刀用布条缠在背上,短刀插在腰侧,靴筒暗兜里是那半枚铜钱——陈三坚持要他带上,说“万一用得上”。
“还有,”陈三补充,“如果看见穿黑袍的守夜人,不要交手,立刻跑。他们的修为至少是筑基中期,而且通常三人一组,有合击阵法。”
“明白了。”
“活着回来。”陈三最后说,然后吹熄了灯笼。
黑暗吞没了一切。
何洛翻过墙头,身体在空中蜷缩,落地时前滚卸力,整个人无声地滑进水沟旁的阴影里。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东西,才猫着腰,贴着沟岸向北移动。
陈三给的地图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从桂花巷到西市码头,要穿过三条主街、五条小巷,避开四个固定岗哨和两条巡逻路线。白天他花了四个时辰反复推演这条路线,现在每一步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第一个路口。何洛躲在堆积的木箱后,看着一队城防军举着火把走过。士兵们打着哈欠,铠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等他们拐过街角,何洛像影子一样窜过街道,钻进对面的窄巷。
巷子里堆满垃圾,老鼠在黑暗中窜动。何洛脚步极轻,踩在松软的污物上几乎不留痕迹。他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右手时不时摸一下靴筒——铜钱还在,冰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出来,在夏夜里显得异常突兀。
快到第二个路口时,他忽然停下。
前方巷口有人。
不是城防军,也不是巡逻队。是两个穿灰衣的汉子,背靠墙蹲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啃,发出细微的咀嚼声。何洛眯起眼睛——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两人腰间都挂着刀,刀鞘是皮革的,没有制式标记。
不是官府的人。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