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陈万全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6 23:52:14
状态: 完结
字数: 10.62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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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我脸上带疤,力大无穷,是镇上出了名的女屠夫,二十六岁还没寻到人家。那天我撞见一群孩童围着一个瘸腿乞丐吐口水,便上前吓跑了他们,顺手丢过去半角熟猪头肉。夜里暴雨倾盆,他竟爬进了我的院子。我皱着眉把他拖进屋,扔给他一块旧布擦身。等他擦干净脸,那副好皮囊让我手里的杀猪刀都差点掉在地上。相处下来我才发现,这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
第19章2026-01-16 23:52:14
【原文摘录】
她撩起粗布围裙擦手,站在摊后等客。
街上人渐渐多了。卖菜的、挑货的、赶集的,闹哄哄挤成一片。
刘巧娘脸上那道疤从左边眉骨斜到嘴角,像条蜈蚣趴着。小孩见了她多半躲着走,大人也少来搭闲话。她不在乎,抄起砍刀,“咚”一声剁下一块肋排。
这时候,对面墙根底下有了动静。
一个乞丐慢慢挪过来。腿瘸得厉害,左腿拖着,全靠右腿和一根破木棍撑着。脸上糊满黑泥,看不清长相,头发结成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
他在离肉摊五六步远的墙角蜷下来,把一个豁口破碗摆在面前,头低着,不动了。
刘巧娘瞥了一眼,继续剁她的骨头。
快到晌午,日头毒起来。几个半大孩子从街口追打着跑过来,瞧见墙角那团黑影,停了脚。
“看!瘸子!”一个穿绿褂子的男孩指着喊。
“臭乞丐!”另一个捡起块石子扔过去。
石子砸在乞丐肩膀上,他缩了一下,没抬头。
孩子们来劲了。围上去,你推我搡,伸手去扯他头发,又朝他吐口水。
“瘸子瘸子,走路歪歪!”
“臭死了!滚远点!”
乞丐把身子蜷得更紧了,手抱着头,破碗被踢翻滚到路中间。
刘巧娘砍完最后一根筒骨,把刀“哐”地剁进案板。她扯下围裙,从摊后走出来。
孩子们正闹得起劲,忽然觉得头顶一暗。抬头,一个高大身影堵在面前,脸上那道疤在太阳底下显得更加狰狞。
“干、干什么......”,绿褂男孩往后缩。
刘巧娘不说话,弯腰,伸手,一把抓住那男孩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提溜起来。孩子吓得哇哇叫,腿在空中乱蹬。
其他孩子一哄而散。
刘巧娘把男孩往地上一墩,声音粗粝:“滚。”
男孩屁滚尿流跑了。
她回头,看向墙角。那乞丐还缩着,肩膀微微发抖。
刘巧娘走回摊子,从案板底下拿出早上自个卤的半角猪头肉。没多少肉,主要是骨头和皮,本来打算一会下了集自己吃酒的。她拿油纸随便一裹,走过去,丢在他面前。
“吃。”
说完,转身回摊子后面,舀水冲手。
乞丐终于抬起头。脸上泥污太厚,只看见一双眼睛从脏发间露出来,看向那包肉,又看向刘巧娘宽阔的背影。
他没动。
刘巧娘冲完手,甩了甩水珠,坐回凳子上,拿起蒲扇扇风。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乞丐慢慢伸出手,手指脏得看不出肤色,碰到油纸包,抓过来,抱在怀里。还是没吃。
晌午过了,集市人渐少。
—— 引自章节:第1章
他在院子里站了大概一炷香时间,腿疼得厉害,实在撑不住了,就慢慢滑坐到地上。地上的雨水积了一小滩,浸湿了他破烂的裤腿。
这样不行。
张温云抬头看看天,黑压压的云,雨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他又看看屋子,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不能待在外面。这样淋一夜,旧伤发作,明天可能连爬都爬不起来。他得进屋。
可是怎么进?
直接敲门?那个女人会开门吗?白天她给他肉,也许是因为可怜他。但现在半夜三更,一个乞丐爬进院子,她会不会拿杀猪刀把他赶出去?
张温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头发脏得打结,衣服破得遮不住肉,腿上还有脓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他还是慢慢爬起来,拄着木棍,一步一挪地往屋檐下走。
雨水顺着屋檐哗哗流下来,在泥地上冲出一个小坑。他挪到屋檐下,终于不用直接淋雨了,就靠着墙慢慢坐下。
这里离门只有三步远。
屋里还是没动静。
张温云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他太累了,这一年多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是提心吊胆,怕被人打,怕被抢地盘,怕旧伤发作疼死在街头。
今天吃了那包猪头肉,胃里暖烘烘的。他突然就不想死了。
他想活着。
哪怕像条狗一样活着。
雨声哗哗的,打在瓦片上,打在院子里,打在远处的街道上。张温云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他迷迷糊糊地想,就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哐当!”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响。
张温云猛地惊醒,抬头看去。正屋的门开了条缝,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木盆。
是刘巧娘。
她显然没料到门口有人,愣了一下,手里的盆子晃了晃,水溅出来一些。
张温云赶紧爬起来,想往后退,可腿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又摔坐在地上。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刘巧娘穿着灰色的里衣,外面随便披了件外衫,头发松散地挽着,有几缕垂在脸颊边。她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显得很深,眉头皱着,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你在这干什么?”她的声音很沉。
张温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刘巧娘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屋檐下。她低头看着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湿透的衣服和脏兮兮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我问你话呢。”她说,“大半夜爬进我院子,想偷东西?”
“不、不是......”,张温云终于挤出声音,哑得厉害,“我......躲雨......”
—— 引自章节:第2章
天已经亮了,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她宽阔的背上。她还是穿着那件深色短褂,头发重新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结实的髻。
张温云赶紧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湿着,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浑身又脏又难受。
“醒了?”刘巧娘头也不回地说。
“嗯......”,张温云小声应道,想站起来,可腿疼得厉害,他撑着灶台才勉强站直。
刘巧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他,眉头又皱起来:“你这身衣服不能穿了。”
张温云低头不说话。
刘巧娘走到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套旧衣服。灰布做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她走过来把衣服放在灶台上:“这是我以前的,你先换上。”
张温云看着那套衣服,又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
刘巧娘也看着他的手,然后转身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又往灶台里添了把柴火,火苗蹿起来。
“等着。”她说。
张温云愣愣地看着她。
锅里的水很快热了,刘巧娘又找来一个木盆,把热水倒进去,兑了些凉水。她把木盆端到张温云面前,又放了一块皂角和一条旧布巾在旁边。
“洗洗。”她说,“把自己弄干净。”
张温云看着那盆热水,雾气升起来,熏得他眼睛发酸。他蹲下身,伸手去试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刘巧娘转身走到灶台另一边,开始切菜。她背对着他,菜刀落在案板上有节奏地响着。
张温云明白她的意思。他慢慢脱掉身上那件破烂的外衣,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
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苍白,上面还有几道旧伤痕。他把脏衣服扔在一边,然后拿起皂角,开始仔细地洗。
先洗手。他搓了很久,手指渐渐露出原本的肤色。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
然后洗脸。他捧起水泼在脸上,一遍遍地搓。脸上的泥污被热水化开,混着皂角沫往下流。
他闭着眼睛,手指顺着额头往下,擦过眼睛,擦过鼻子,擦过下巴。
水很快变浑了。
他换了一盆清水,继续洗。这次他洗得更仔细,连耳后、脖子后面都搓到了。皂角沫顺着水流下去,带走最后一点污垢。
等他终于洗完脸,拿起布巾擦干时,灶台那边的切菜声停了。
张温云抬起头。
刘巧娘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菜刀,正看着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睁得有些大,手里的刀半天没动。
张温云被她看得有些慌,下意识低下头,用布巾挡住脸。
“你......”,刘巧娘开口,声音有点干,“你抬起头。”
张温云慢慢放下布巾,抬起头看她。
—— 引自章节:第3章
刘巧娘嗯了一声,放下扁担和筐子。筐子里还剩一些没卖完的骨头和边角肉,她拎着走进屋,放在灶台边。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子擦过了,地面扫过了,连水缸里的水都是满的。灶台上摆着两个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菜粥,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我煮了粥。”张温云说,“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刘巧娘洗了手,走到桌边坐下。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煮得很稠,咸淡正好,里面还切了些菜叶和肉末。
“还行。”她说。
张温云松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粥。他穿着那套过大的旧衣服,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细白的手腕。
刘巧娘一边吃一边看他。
洗干净的脸在油灯下显得更白了,眼睛垂着,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出小小的阴影。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不像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
“你识字?”她突然问。
张温云抬起头,点点头:“识一些。”
“会算账吗?”
“会。”
刘巧娘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碎银子和铜板。她把钱倒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今天卖了三百二十文。”她说,“你算算,记账。”
张温云看着那些钱,又看看她:“你......你信我?”
“让你算你就算。”刘巧娘说,“哪来那么多话。”
张温云抿了抿嘴,伸手开始数钱。
他的手指很细,动作却很利索。铜板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文一文地数,数完一堆就推到旁边。
刘巧娘看着他数钱的样子。
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动着,像在默数。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确实不像乞丐,她想。哪怕穿着最破的衣服,做着最普通的事,他身上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数完了。”张温云说,“一共三百二十一文,多了一文。”
刘巧娘挑眉:“多了?”
“嗯。”张温云把那文钱挑出来,“可能是谁付钱时多给了。”
刘巧娘拿起那文钱看了看,随手扔回钱堆里:“收着吧。”
她起身去柜子里翻找,找出一本旧账簿和一支秃了毛的笔。把东西放在张温云面前:“以后你记账。每天卖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都记清楚。”
张温云翻开账簿。
纸页已经泛黄了,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些字,大概是以前的记录。他拿起笔,蘸了蘸墨,在空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
他的字很好看。清秀工整,一笔一画都有章法。
刘巧娘站在他身后看着,没说话。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