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黑瞒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3 20:48:34
状态: 连载
字数: 2.99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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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少年剑客身负师门血仇踏江湖,凭手中青锋屡破强敌与阴谋,途中遇红颜知己携手共历风雨,于生死绝境悟透绝世剑招,终以一剑横霜荡平武林邪祟,还江湖一片朗朗清平。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第19章
...
第20章2026-01-13 20:48:34
【原文摘录】
朔风卷着枯草碎叶,抽打在斑驳的关隘城楼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暮色里低泣。城楼之下,百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僵卧着,有中原武人穿的青布短打,也有塞外胡人的翻毛皮袍,暗红的血浸透了干裂的土地,蜿蜒如蛇,又被呼啸的风沙半掩半埋,只留下一片片发黑的印记。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拄着一柄断了剑脊的残剑,半跪在地。他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凝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郁。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染红了半截衣袖,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可他浑然不觉,一双猩红的眼,死死钉在对面那个身披猩红大氅的汉子身上。
汉子四十上下,身形魁梧如熊,脸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额角斜劈到下颌,更添几分狰狞。他手中狼牙棒的尖刺上还挂着碎肉与血珠,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与残忍的光。
“林惊鸿,”汉子放声大笑,声浪震得周遭的枯草簌簌发抖,“你爹林啸风号称‘江南第一剑’,到头来,也不过是老子狼牙棒下的一具死尸!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追着爷爷的脚跟来寻仇?”
林惊鸿的嘴唇翕动着,干裂的唇瓣渗出血丝,三天前那一幕,又在脑海里翻江倒海般炸开。
那时他正在林家后院的练剑坪上,揣摩父亲传的落雁剑法第七式“雁回南天”。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的脆响,跟着便是管家撕心裂肺的呼喊:“少爷!快走!”
他提剑冲出去时,正撞见父亲林啸风倒在血泊里。那柄标志性的“落雁剑”断成两截,扔在一旁,父亲的心口插着一根狼牙棒,双目圆睁,满腔的不甘与愤懑,凝在眼底,死不瞑目。
母亲悬在房梁上,素白的绫罗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像一道惨白的挽联。
管家浑身是血,从尸堆里爬过来,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将一枚刻着“沧浪”二字的玉佩塞进他掌心:“杀、杀你爹娘的,是黑风寨寨主,‘金刀判官’赫连霸……去漠北,找、找你爹的故人,‘沧浪剑’孟沧海……”
话音未落,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管家的胸膛。
管家的手猛地垂落,眼睛却还望着他,满是哀求与嘱托。
林惊鸿被老仆从密道里送走,身后的林府,火光冲天,哭喊声、厮杀声,伴着浓烟滚滚,成了他此生都磨灭不掉的噩梦。
他揣着那枚玉佩,一路风餐露宿,追踪赫连霸的踪迹,从江南水乡,追到这雁门关外的荒原。他以为自己藏得够隐蔽,却不想,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
赫连霸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这个漏网之鱼,自投罗网。
—— 引自章节:第1章
他高举狼牙棒的手臂猛地一顿,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旋即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荒原尽头的暮色里,一道素白身影正缓步而来。那人一袭洗得发白的长衫,腰间系着根青布带,手中握着一支竹笛,笛身泛着温润的竹黄,不见半分兵刃的凌厉。他步履轻盈,脚下的枯草与碎石竟似未被惊动分毫,明明是在泥泞的血地里行走,却宛如漫步在江南的烟雨长堤,周身萦绕着一股淡然的书卷气,与这尸横遍野的荒原格格不入。
“哪来的酸秀才,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赫连霸愣了一瞬,随即放声狞笑,手中狼牙棒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并剁碎了,喂关外的野狼!”
白衣人却似未闻,脚步不停,转眼便行至十丈之内。林惊鸿这才看清他的面容——约莫三十许年纪,眉目俊朗温润,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只是那双眸子深如寒潭,藏着不为人知的锐利。他的目光掠过满地尸骸,落在林惊鸿身上时,那潭寒水似漾起一丝涟漪,带着淡淡的痛惜。
“孟……孟沧海?”赫连霸盯着白衣人手中的竹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忌惮,握着狼牙棒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你不是十年前就死在漠北的雪崩里了吗?”
白衣人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没有理会赫连霸,只是缓步走到林惊鸿面前,蹲下身。一股淡淡的竹香混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周遭的血腥气。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林惊鸿左臂的伤口,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林惊鸿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落雁剑法的底子,可惜太急了,剑意被恨意裹挟,失了本真。”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递到林惊鸿唇边,“把它吃了,能压得住你体内翻涌的气血。”
林惊鸿望着他手中的丹药,又想起管家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刻着“沧浪”二字的玉佩,心头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动了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是孟叔叔?”
孟沧海颔首,眼底的痛惜更浓:“是。我与你爹啸风兄,少年时同出一门,情同手足。他当年传你落雁剑法,可曾与你提过‘沧浪’二字?”
—— 引自章节:第2章
朔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人脸上生疼。孟沧海半扶半搀着林惊鸿,脚步轻快却稳当,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渐渐没入漠北连绵的丘陵之中。林惊鸿服下的那粒碧灵丹效力奇佳,不过半个时辰,左臂伤口的剧痛便已消减大半,涣散的内力也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气劲。他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拖累孟沧海,可连日的奔波与厮杀早已耗尽了他的气力,走不多时,双腿便如灌了铅般沉重。
“撑不住了?”孟沧海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惊鸿,月光落在他俊朗的眉眼间,冲淡了几分先前的凌厉。
林惊鸿抿着唇,摇了摇头,倔强地想要挣脱孟沧海的搀扶,却被对方轻轻按住肩膀。“逞强无用。”孟沧海淡淡道,“你这身子,再熬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说罢,他俯身将林惊鸿打横抱起,足尖轻点,身形便如惊鸿般掠出数丈,脚下的积雪竟未被踩出半分深痕。
林惊鸿僵在他怀里,脸颊发烫,却不敢挣扎。他能清晰地闻到孟沧海身上那股竹香混着药草的气息,那气息安稳得让人心安,竟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昏昏沉沉间,他似是回到了江南的林家,父亲正站在练剑坪上,手把手教他落雁剑法的起手式,母亲端着一碗莲子羹,站在廊下,笑得眉眼弯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风掠过,林惊鸿猛地惊醒。
眼前是一座简陋的木屋,依山而建,周遭围着一圈低矮的木栅栏,栅栏内种着几株松柏,在风雪中傲然挺立,墨绿的枝叶上积着一层白雪,倒添了几分雅致。木屋的窗棂里透出昏黄的烛光,在这苍茫的夜色里,像是一颗温暖的星辰。
“到了。”孟沧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轻轻将林惊鸿放下,推开虚掩的木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松木香。木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中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江水,江面上一叶扁舟,舟上一人,手持竹笛,衣袂飘飘。画的左下角,题着两个苍劲的小字:沧浪。
“这是……”林惊鸿望着那幅画,心头微动。
“十年前画的了。”孟沧海笑了笑,将他扶到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木榻上坐下,转身去墙角的火炉边添了几块木炭。火光跳跃,将他的身影映在墙上,忽明忽暗,“那时我刚隐居于此,闲来无事,便画了这幅沧浪江景,聊以慰藉。”
林惊鸿的目光落在画上,久久未曾移开。他想起管家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玉佩,玉佩上刻的,正是“沧浪”二字。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枚玉佩还在,被体温焐得温热。
—— 引自章节:第3章
林惊鸿的伤好了大半,左臂的伤口结了一层浅褐色的痂,只是内里的筋骨尚未完全复原,稍一用力,便会传来隐隐的酸痛。这些日子,孟沧海并未教他一招半式,每日清晨,只让他揣着两个冷硬的麦饼,去屋后的寒川旁静坐。
寒川的水,是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冰寒刺骨,即便是盛冬时节,也从未彻底封冻。水流撞击着水底的青石,发出泠泠的声响,像是谁在弹奏一曲无声的琴。
林惊鸿起初只觉得枯燥。
他坐在岸边的青石上,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袍,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木屋的方向。他满脑子都是父母惨死的模样,是赫连霸狰狞的笑脸,是幽冥阁那四个字带来的滔天恨意。那些念头像是野草般疯长,搅得他心绪不宁,连寒川的水声,都成了扰人的杂音。
他试过运起残存的内力,想要催动落雁剑法的招式,可丹田内的气劲刚一涌动,左臂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
“剑意不是靠蛮力催动的。”
孟沧海的声音不知何时响起,他站在林惊鸿的身后,手中握着那支竹笛,衣袂被风雪吹得微微扬起。
林惊鸿猛地回头,脸上露出几分羞愧。
“孟叔叔。”
孟沧海缓步走上前,在他身侧的青石上坐下,目光望向那片奔流不息的寒川。“你听,这水流的声音。”他轻声道。
林惊鸿凝神去听。
风声呼啸,水声泠泠,雪粒子打在水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起初,他只觉得嘈杂,可渐渐地,他竟听出了几分门道。水流撞上巨石时,声势浩大,却并未硬碰硬,而是顺着石身蜿蜒而下,绕了过去;水流淌过浅滩时,温柔舒缓,却能日复一日,冲刷出深深的沟壑。
“水至柔,却能克刚。”孟沧海的声音像是一缕青烟,散在风雪里,“落雁剑法凌厉霸道,一剑破万法,可若是遇上比你更强的对手,一味强攻,只会折了自己的剑。”
林惊鸿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起雁门关外的那一战,自己明知不敌,却凭着一股恨意,强行催动落雁剑法的绝杀之招,结果非但没能伤了赫连霸,反而被震得经脉受损,险些丢了性命。
“那……那该如何?”林惊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孟沧海微微一笑,抬手将竹笛凑到唇边。
一声清越的笛音,忽然在风雪中响起。
笛声起初低沉婉转,像是寒川的流水,缓缓淌过青石;渐渐地,笛声变得高亢激昂,像是千军万马,踏破山河;到了最后,笛声又归于平静,像是风雪过后,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
林惊鸿听得痴了。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