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大传番外

「司马杨氏」司马迁大传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作者: 老貘666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3 16:48:02

状态: 连载

字数: 3.09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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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司马迁大传》是一部以“精神成长”为内核的史诗性传记,突破线性时间束缚,采用“主题聚合、时空交织”的蒙太奇结构。作品以五卷四十章65万字的宏大篇幅,将司马迁的生命历程转化为一场跨越两千年的对话。全书以司马迁的生命瞬间为锚点,辐射其思想、创作与历史回响,形成“个人-时代-永恒”的三重奏鸣。从龙门诞生、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

第8章2026-01-13 16:48:02

【原文摘录】

  1. 冰河解甲时

黄河在龙门峡谷中醒来时,发出的不是水声。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千里冰封的河面在二月的某个子夜突然炸开,冰层断裂的巨响从晋陕大峡谷深处迸发,像地母分娩时的第一声嘶喊。前145年,汉景帝中元五年,丙申岁,这个后来被称作“史圣”的婴儿,选择在天地最狂暴的时刻闯入人间。

司马谈是在观星台上感到那股震颤的。

他手中的铜圭表在颤抖——不,是他的手在抖。这个三十七岁的太史令,此刻正仰望着星空。东宫苍龙的星宿在头顶缓缓西移,心宿二那颗被称作“大火”的赤色星辰,正悬在龙门山阙的正上方,红得像血,亮得灼眼。按照《石氏星经》记载:“大火昏中,万物始生”。但这颗星今夜亮得不寻常,它把整条黄河都映成了熔化的铜汁。

“太史令!夫人要生了!”

仆役的声音从石阶下传来,喘着粗气。司马谈没有立即动身,他的手按在圭表的晷面上。这是一件精密仪器:三尺长的铜尺垂直插在石座,尺身上有十二道刻度对应十二月,顶端的小孔用来观测日影。此刻没有日光,但星光透过小孔,在玉制的晷面上投下一个颤抖的光斑——位置恰好落在“惊蛰”与“雨水”之间。

不早不晚。

他想起三天前观察到的异象:日晕三重,天有赤气如龙。少府星官们为此争论不休,有人认为这是“天子有喜”,有人说是“兵戈将起”。只有司马谈沉默——他刚刚整理完孝文皇帝时期的档案,在一卷蒙尘的竹简上读到:“昔颛顼之世,大火现于龙门,是岁鲧治水。”

历史在重复。或者说,历史从未离开,它只是在不同的时空换上不同的面具。

“谈!你在等什么?!”

妻子的喊声从内院传来,撕裂了夜的寂静。那不是疼痛的呼喊,是某种更原始的力量——像母兽在洞穴深处宣告新生命的降临。司马谈终于动了,他抓起案上的漆盒,里面不是产婆需要的布帛草药,而是一卷帛书:《胎产书》。这是去年从长沙国呈送的秘藏,记载着前代医家的方术。他奔下观星台时,青石板上的霜正在龟裂,裂纹细密如龟甲上未烧灼的卜纹。

—— 引自章节:第1章

 

1.城池的胃

长安是吃泥土的巨兽。

十岁的司马迁第一次站在横桥上眺望这座都城时,这个念头就攫住了他。时值前136年,汉武帝建元五年,春。从夏阳到长安的三百里官道上,牛车走了七天。第七天清晨,当薄雾被初阳撕开,那座传说中的城池突然横陈在渭水南岸——它不是“出现”,是“压”过来的,用黄土、砖石、青铜和无数人烟织成的重量,压向一个龙门少年的视网膜。

“看,长安。”父亲司马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但底下有暗流。

司马迁看见了。但他看见的不是“城池”,是某种活物。城墙的夯土是它的皮肉,雉堞是它的脊刺,十二座城门是它的口鼻。最骇人的是东南隅——那里正在“生长”:无数夯土架像巨兽的肋骨刺向天空,数不清的民夫如蚁群在骨架上蠕动,打夯的号子声隔着五里传来仍震耳膜:

“呦——嘿——呦——嘿——”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片生长中的怪物。

“明堂。”司马谈眯起眼,“陛下要建明堂,议了五年,今年终于动工了。看到那些脚手架了吗?用的是新法,叫‘井干式’,木头纵横交错如井栏,能盖到十丈高。”

确实是新的。龙门镇的房子最高不过两丈,用黄土夯墙,茅草覆顶。而这里的木头骨架已经搭到五丈,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骷髅,在晨曦中投下蜘蛛网般的影子。更远处,未央宫的前殿屋脊如山脉起伏,屋顶的陶瓦在阳光下反射着青光——那是新烧的釉瓦,据说滴水不沾尘。

牛车驶上横桥。这是座木石结构的桥梁,桥墩用“筏形基础”——司马谈后来解释,就是把木筏沉到河底,上面垒石,能分散水流冲击。桥面铺着厚厚的松木板,车轮碾过时发出空洞的响声,像敲打巨兽的胸腔。桥下,渭水浑黄,数百艘漕船如蜉蝣聚集,船夫用带钩的长竿从水里打捞着什么。

“他们在捞泥。”司马谈说,“渭水泥沙多,淤塞河道,每年要疏浚。捞上来的泥不浪费,运到西市,有工匠专门烧砖——看到那些烟囱了吗?”

司马迁顺着父亲的手看去。西市方向矗立着几十根土黄色的烟囱,冒着或黑或白的烟,把天空割裂成破碎的格子。烟囱下是连绵的工坊,打铁声、锯木声、陶轮转动声混成一片永不停歇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煤烟、陶土、生漆、皮革、牲畜粪便,还有某种甜腻的、让人喉头发紧的气味。

—— 引自章节:第2章

 

天禄阁没有窗户。

这不是比喻——这座未央宫北侧的石砌建筑,真的没有一扇对外开的窗。光线从屋顶的“天井”倾泻而下,经过三层藻井的过滤,抵达地面时已变成幽深的青色,像深海底部透上来的微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降,每一粒都曾属于某卷竹简、某块帛书、某个早已化作黄土的书写者。

十六岁的司马迁第一次走进这里时,以为自己走进了巨兽的胸腔。

不是肺,肺会呼吸;不是胃,胃会消化。是胸腔中央那根坚硬的、沉默的、支撑一切的脊椎。高十二丈,宽三十丈,深五十丈,这就是天禄阁的尺度。书架不是贴着墙,是自成山脉——七纵七横四十九排乌木书架,每排高及穹顶,架上不是一卷卷竹简,是一堵堵竹简砌成的墙。墙与墙之间留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走在其中,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竹简间折返,变成无数细碎的回声,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窃窃私语。

“这边。”司马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像从岩洞深处传来。

司马迁跟上。父亲今天穿了正式的朝服——玄色深衣,腰间挂青绶银印,头戴进贤冠。这不是太史令的常服,是“侍中”的礼服,意味着今天有廷议,父亲要以顾问身份列席。但廷议在未央宫前殿,为什么先来天禄阁?

窄巷尽头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圆形区域,地面用黑白两色玉石铺成太极图,直径五丈。图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案,案面不是平的,是微微凹陷的弧形,像仰面躺倒的苍穹。案上摊着一卷展开的帛书——不是竹简,是更珍贵的帛,丝质,米黄色,在幽光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司马谈在石案前跪坐下来。司马迁跪坐在他对面,这才看清帛书上的字。不是常见的隶书,也不是篆书,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笔画如鸟迹虫纹,曲折难辨。

“这是《易》。”司马谈的手指轻抚帛面,像抚过情人的肌肤,“但不是今文《易》,是古文《易》,孔子晚年读的那种。从孔壁里挖出来的,天下独此一份。”

司马迁屏住呼吸。他想起孔安国,想起那些用针刻在蜡简上的战国文字。但眼前这卷帛书更古老,更神秘,像直接从周文王的时代穿越而来。

“今天廷议,”司马谈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安静的天禄阁里,每个字都清晰如刻,“董仲舒要第三次对策。”

—— 引自章节:第3章

 

  1. 分歧:竹简与泥土之间

天禄阁的清晨,被一声脆响劈开。

那是竹简摔在地上的声音——不是失手滑落,是用力砸下。二十岁的司马迁站在石案前,胸膛起伏,脚下是散开的《尚书·禹贡》竹简,绳子断了,简片如骨牌般四散。他盯着对面的父亲,眼睛里有一种司马谈从未见过的火焰。

“我不信!”司马迁的声音在空旷的阁中炸开,惊起梁间几只灰鸽,“‘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就这么十五个字?一条长江,从昆仑到东海,三千里,治水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就这十五个字?!”

司马谈沉默地坐着。晨光从天井斜射而下,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他慢慢俯身,一片一片捡起竹简,动作轻柔得像在拼合破碎的瓷器。

“那你要多少字?”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我要知道他是怎么治的!”司马迁跨过散落的竹简,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禹迹图》前。这是司马谈用三十年绘制的九州山水图,绢帛已泛黄,但朱笔标注的山川脉络依然清晰。他的手指划过那条代表长江的蓝色曲线:“用什么工具?遇到什么困难?死了多少人?百姓怎么说?巫师怎么祭?这些,竹简上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不需要。”司马谈将最后一枚竹简放回石案,“史官记录的是‘道’,不是‘术’;是‘经’,不是‘传’。禹王治水,功在千秋,这就够了。至于怎么治的,那是工匠的事,不是史官的事。”

“可如果连怎么治的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那是真的?”司马迁转身,眼睛通红,“父亲,我在石渠阁整理了三年档案。秦始皇的诏书,高祖的军令,文景的奏疏——每一卷都工工整整,每一句话都合乎礼法。可越整理我越害怕:这些竹简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刚从作坊里刨出来的新简,没有汗味,没有血迹,没有泥土。”

他走到窗前,推开厚重的木窗。元朔三年(前126年)春日的长安扑面而来——晨雾中的街巷,升起的炊烟,运粮车的吱呀声,市场上早起的吆喝。空气里有牛粪、尘土、油炸面食混合的气味,鲜活,杂乱,真实。

“您听,”司马迁说,“这才是人间的声音。可天禄阁里没有,石渠阁里没有,未央宫的前殿更没有。我们记录历史,却把历史最鲜活的部分剔除了,像厨子剔鱼骨,最后端上一盘漂亮的、但没有生命的鱼肉。”

—— 引自章节:第4章

司马迁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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