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首席喵奴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06 19:11:27
状态: 完结
字数: 8.01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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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穿成和亲公主那天,我的新郎——老单于,死在了婚宴上。按照草原千年旧俗,我将作为财产,被他的长子继承。年轻的继子单于踏进我的营帐,手中是象征收继婚的血色缰绳。我抬起手,指向帐外如云朵般铺满草场的羊群:“比起要我,你不如想想——如何要它们。”我用嫁妆里的织机,开起了草原第一个毛纺工坊。部落贵女们最初嗤之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
第19章2026-01-06 19:11:27
【原文摘录】
视线所及是绣着狰狞狼头的穹庐顶,身下是硌得脊椎发疼的硬榻,身上裹着层层叠叠的红嫁衣——针脚粗犷,缀满叮当作响的银片。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耳边传来带着浓重草原口音的官话,几个穿着皮袍、头戴繁复发饰的妇人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某种混杂着同情与审视的表情。
楚宁坐起身,脑袋里嗡嗡作响。
上一秒,她还在博士论文答辩现场,对着评审教授们阐述《游牧社会性别分工与经济结构变迁的互构性研究——以漠北三部为例》的第三章。
下一秒,她就成了论文的田野调查对象——研究对象本人。
“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什么年代?”楚宁脱口而出,用的是标准的漠北草原东部方言。
妇人们面面相觑,眼神更怜悯了。
为首那位年长些的,鬓角已见灰白,叹了口气:“您是南陈朝的昭宁公主,昨日才到我们金帐王庭的和亲公主。这里是老单于的婚帐。”
信息如雪崩般砸进脑海。
南陈朝,北方草原,金帐王庭,和亲公主。
还有——老单于。
楚宁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大帐正中央那张铺着完整黑熊皮的宽大坐榻。
榻上,躺着个须发皆白、身形魁梧的老者。
穿着最华贵的狼裘,双手交叠置于胸前,表情安详。
胸口没有起伏。
“老单于他……”楚宁的声音很平静。
“昨夜饮多了迎亲酒,睡下后就再没醒来。”年长妇人低声道,瞥了眼楚宁,“按我们草原的规矩……”
“父死,子继。”楚宁接口,语速平稳得像在读文献,“收继婚俗,以保证家族财产与权力不外流。尤其是和亲公主,代表南陈的承诺与陪嫁,更需牢牢掌握在本部族手中。”
妇人愣住了。
帐内其他几个年轻些的女子也瞪大眼睛。
这南陈公主,怎么比她们还懂草原规矩?而且说这话时,脸上既无惊恐也无悲戚,反倒像……像部落里那些掰着手指算羊群数量的老账房?
楚宁已经掀开厚重的毛毡,赤脚踩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冰凉。
她环视帐内陈设:中央的火塘余烬尚温,周围堆叠着漆木箱笼——那是她的嫁妆。墙上挂着弓箭、弯刀,以及几张处理得相当粗糙的羊皮地图。
帐篷一角,居然还堆着几卷中原样式的竹简,散落着几块用于书写的蜡板。
老单于……似乎是个对中原文化有点兴趣的统治者。
“现在什么时辰?”楚宁问。
“刚过日出。”年长妇人回答,犹豫了一下,“公主,您……不害怕吗?”
“害怕有用吗?”楚宁反问,径直走向那些嫁妆箱,“老单于有几个儿子?成年、有势力、可能对收继我有兴趣的,是哪几位?”
—— 引自章节:第1章
萨满的鼓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熏烧的柏叶与油脂混合成呛人的烟雾,数百匹被选中的白马被当场宰杀,鲜血浸透了一大片草甸。各部族首领、贵族、将军们骑着最好的马,穿着最华贵的皮裘,聚集在临时搭建的高台周围,表情肃穆——或者说,努力做出肃穆的样子。
楚宁站在“家属区”的边缘。
她穿着苏嬷嬷找来的、最不起眼的灰色皮袍,头发彻底编成一根粗辫子,脸上甚至还蹭了点炉灰,完美地融入了那群身份低微的侧妃与侍女人群中。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中央那具被包裹在层层绸缎与毛皮中、即将被送入山腹石窟的遗体上。
她在观察人群。
用蜡板和炭笔。
【观察记录:葬礼参与者结构分析】
· 核心权力圈(半径10米内):7位成年王子及其亲卫。乌勒吉(长子)站位最正,接受最多致意;巴特尔(三子)身侧武将最多;阿古拉(六子)……在偷偷打哈欠。
· 次级权力圈(半径10-30米):各部族首领、王庭重臣。明显分堆,靠近不同王子。
· 边缘圈(30米外):女性亲属、低级官员、富商。女性群体内部亦有分层:正妃遗孀们聚在一起抹泪;侧妃侍妾们眼神飘忽;底层女眷在偷偷交换零食。
· 经济资本显性指标:坐骑品质、佩刀装饰、皮裘光泽度、随从数量。
· 社会资本观测:问候流向、眼神接触频率、站立间距。
楚宁写得飞快。
这种大型仪式是观察权力结构、社会网络、乃至经济地位的绝佳窗口。尤其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比如某位小首领给哪位王子递了水囊,比如哪位商人被允许站得比他的身份更靠前。
“你又在写什么鬼画符?”
压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楚宁头也没抬:“社会网络图谱草稿。你要看吗?”
阿古拉不知何时蹭到了家属区的边缘,就站在她斜后方两步远的地方。他今天穿了身比较正式的深蓝色袍子,但腰带系得歪歪扭扭,辫子也有些毛躁,看起来像是被按着打扮了一番,又自己挣扎过。
他凑过来,瞄了眼蜡板上那些圈圈线线和歪歪扭扭的汉字注释。
“……你把我画成个打哈欠的圆圈?”
“象征性符号。”楚宁解释,“重点是箭头。你看,从你这里发出的箭头很少,指向你的也不多。这说明你在当下的权力互动中处于相对边缘位置,这与你的庶出身份和年轻资历相符。但值得注意的是,有两条来自西部小部落首领的虚线箭头指向你,可能暗示着潜在的、未公开的联盟关系。”
阿古拉盯着那两条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虚线箭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女人,到底是从南陈哪个山头上下来的?”
—— 引自章节:第2章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檀香、奶茶和羊油蜡烛的复杂气味。
楚宁跟着阿古拉走进来时,呼延灼正眯着眼,用一根细长的银签子剔牙——显然刚享用完一顿丰盛的午餐。
“六王子?稀客啊。”呼延灼没起身,只是挥了挥胖手,示意他们坐下。他的目光在阿古拉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滑到楚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但没点破。
“呼延叔叔。”阿古拉难得用了敬语,一屁股坐在铺着软垫的矮凳上,“带个朋友来见您,有事请教。”
“朋友?”呼延灼挑了挑眉,看向楚宁,“这位姑娘面生得很,不像咱们草原上的人。”
“南陈来的。”阿古拉含糊道,“懂点……稀奇古怪的东西。”
楚宁微微颔首:“呼延首领,打扰了。我姓楚,对草原的物产贸易有些兴趣,想向您请教。”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没有刻意的谦卑,也没有公主的架子,听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行商或学者。
呼延灼来了点兴趣,放下银签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南陈来的姑娘,对草原贸易有兴趣?倒是少见。你想问什么?茶叶的市价?还是铁器的走私路线?”他半开玩笑地说,眼神却带着审视。
“羊毛。”楚宁单刀直入。
呼延灼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羊毛?”
“对。王庭周边,乃至整个漠北草原,年产羊毛大约多少担?目前的主要用途是什么?收购价几何?销路如何?”楚宁语速平稳,问题却一个接一个,砸得呼延灼有点发懵。
呼延灼放下茶杯,胖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姑娘,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羊毛?那玩意儿除了塞帐篷、做毡子、织点粗布袍子,还能干嘛?牧民用它跟走街串巷的小贩换点针头线脑、粗盐块糖,就算不错了。大宗买卖?不值当。轻飘飘的,占地方,运起来麻烦,利又薄。”
“正因为利薄,所以才有机会。”楚宁向前倾了倾身,“呼延首领,您经手的商品里,利润最高的,往往是那些经过加工、变得稀缺、或者找到了新用途的东西,对吗?”
呼延灼眯起眼,没说话。
楚宁继续:“南陈江南的丝绸,原料不过是蚕吐的丝;西域的琉璃,原料不过是砂石。但经过特定的技艺加工,它们价值翻了几百上千倍。羊毛,为什么不能是下一个?”
—— 引自章节:第3章
第一步,清洗去脂。用温和的碱水反复浸泡、揉搓羊绒,洗去油脂和杂质。这个过程费时费力,几个妇人的手都被泡得发白发皱,但看着原本灰扑扑、结成小团的羊绒变得蓬松洁白,她们眼中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光。
第二步,梳理。没有合适的钢梳,楚宁让呼延灼的仆人找来几把最细密的篦子,又亲自削制了几把齿距不同的木梳。她们将洗净的羊绒一点点梳开,顺着纤维方向,梳掉较短的杂毛,留下最长最细软的绒丝。这是个极其考验耐心的活计,需要手法轻柔,用力均匀。最初总是扯断纤维,或者梳不匀,但熟能生巧,第三天时,那个自称“手巧”的妇人萨仁,已经能梳出近乎完美的、丝云般顺滑的羊绒条。
第三步,纺线。这是最大的难点。传统的纺锤和纺车都是为较粗的羊毛或麻纤维设计,对精细的羊绒不太友好。楚宁结合记忆里的图纸和现有工具,和妇人们一起改造了一架小型手摇纺车,调整了捻度和张力。加入稀释米浆的环节也反复试验了几次,才找到最佳比例——既能增加线韧性和光泽,又不会让线变得僵硬。
染色试验同步进行。楚宁没指望一开始就用上复杂的植物染料,她让仆人找来最常见的茜草根(红色)、蓼蓝叶(蓝色)、以及一些黄柏皮(黄色)。用不同的水温、浸泡时间、甚至加入少许明矾做媒染剂,尝试染出稳定鲜艳的颜色。
阿古拉每天都会晃过来一两次,有时候叼根草靠在门口看,有时候干脆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楚宁皱着眉头在小本子上记录数据,或者手把手教萨仁调整纺车角度。
他很少说话,只是看。
看那双原本应该抚琴作画的手,沾满了碱水和植物染料的颜色;看那张本该在宫廷里保持着优雅微笑的脸,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沾着一点炭灰或绒毛;看她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分析失败原因——“纤维断裂率过高,可能是梳理时用力不均,或者纺车捻度设置不合理”,然后毫不犹豫地推翻重来。
第三天下午,日落时分。
最后一批染好的毛线被小心地晾在帐篷内架起的细绳上。
几块巴掌大小的精纺羊绒布样,也经过了最后的熨烫平整——用的是烧热的石板垫着湿布。
帐篷里很安静。
五个妇人屏息站在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在昏黄光线下流淌着柔和光泽的线团和布样。
白色的羊绒线,柔软得像初春的云絮,在指尖缠绕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和毛刺。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