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佚名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05 06:2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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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我爹的故友战死沙场,他将故友的独女柳依诺接入府中,认为这是他作为大将军的情义之举。柳依诺与我截然不同。她明艳爱笑,擅长骑射,比我更像大将军的女儿。而我,将军府的嫡长女谢乔安,自幼便在后宅里抚琴作画,读书写字。爹爹说我性子沉闷,不如依诺讨喜。大哥二哥嫌我行事作风小家子气,一点也不直率。他们说这些话时,
【目录】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
第四章2026-01-05 06:24:05
【原文摘录】
而我,将军府的嫡长女谢乔安,自幼便在后宅里抚琴作画,读书写字。
爹爹说我性子沉闷,不如依诺讨喜。
大哥二哥嫌我行事作风小家子气,一点也不直率。
他们说这些话时,从不避讳我。
仿佛我不是他们的亲人,只是府里一个多余的物件。
1
柳依诺来的第一年,是我的十五岁生辰。
我冒着初春的薄雪,在梅林里站了一个时辰,亲手折了最好的一枝红梅,想插在我送给爹爹的砚台上。
可我回到前厅时,听到的却是满堂欢声笑语。
柳依诺今日在城外马场拔得头筹,得了匹价值千金的西域宝马。
大哥二哥围着她,一个递热茶,一个递暖炉。
“依诺真给我们谢家长脸!”
“就是,这才是将门虎女。”
爹爹更是将他最珍爱的那把弓,亲手交到了柳依诺手上。
他说:“好孩子,这弓跟着我十年,如今赠你,望你前程似锦。”
柳依诺又惊又喜,眼眶都红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
无人记得,今天也是我的生辰。
那枝红梅被我悄悄丢在了角落的雪地里,很快被新的落雪覆盖,了无踪迹。
我的心,也像那枝红梅一样。
晚上,我让厨房温了一碗寿面。
从黄昏等到深夜,前厅的喧闹散去,也没人来我的院子看一眼。
我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已经冷透了。
汤上凝着一层白油。
我默默地吃完了。
从那天起,我便不再期待了。
爹爹和兄长们的目光,永远都在柳依诺身上。
她皱一下眉,大哥会放下操练的兵书,陪她去城里散心。
她咳嗽一声,二哥会连夜快马出城,只为给她寻一块上好的润喉蜜糖。
至于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为爹爹整理书房,他会说我乱动他的军务文书。
我为大哥缝制新的外袍,他转手就送给了军中同僚,说是不习惯这般精细的料子。
我为二哥的剑配上新的剑穗,他隔天就换成了柳依诺送他的狼牙坠子。
他们不知道,为了绣那件外袍的袖口暗纹,我的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
他们也不知道,为了编那个剑穗,我在灯下熬了三个通宵。
我的所有心意,都被弃之如敝履。
后来我病了,咳得很重,夜里总是发起高烧。
大夫来看过,说我这是郁结于心,加上风寒入体,需用一味叫“雪胆”的珍稀药材吊着命。
爹爹难得地皱起了眉,立刻派人去寻。
可就在这时,柳依诺在练习骑射时,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
其实只是擦破了点皮。
她却白着脸,柔弱地喊疼。
整个将军府都乱了套。
爹爹、大哥、二哥全都冲了过去,嘘寒问暖。
寻来的“雪胆”,一共只有三株。
—— 引自章节:第一章
说我像个纸糊的人,风一吹就倒。
及笄之后,宫里来了旨意,将我指婚给了太子。
这是我娘亲在世时,为我求来的恩典。
娘亲是世家贵女,当年为了爹爹,放弃了京城的一切,随他远赴边疆。
她临终前,最不放心的就是我。
她说,她的乔安性子太软,怕我受欺负。
这桩婚事,是她留给我最后的庇护。
消息传来那天,柳依诺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整天。
晚膳时,她眼睛红肿地出现,强笑着对我说了恭喜。
爹爹和大哥二哥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席间,大哥忽然开口:“妹妹,太子殿下文武双全,你这样……怕是与他没有共同言语。”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二哥接着说:“依诺与太子殿下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上次围猎,太子还夸她箭法好。”
我垂下眼,没有说话。
最后,是爹爹一锤定音。
他叹了口气,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乔安,你自幼懂事。依诺是你的姐妹,你当真忍心看她伤心吗?”
“况且,你的身子……实在不宜嫁入皇家。不如,将这门亲事,让给依诺吧。”
“你放心,将来爹爹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让我让出自己的婚事。
让我让出娘亲用命为我换来的庇护。
让我把自己的未来,拱手送给一个外人。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
他们的脸上,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仿佛我生来就该为柳依诺牺牲。
那一刻,我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轻轻地笑了。
“好,我让。”
我说。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爹爹夸我:“不愧是我的女儿,深明大义。”
大哥说:“妹妹放心,以后大哥护着你。”
二哥说:“往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他们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他们拿捏的谢乔安。
他们不知道,当我说出那个“好”字时,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从此以后,活着的,只是一具名为谢乔安的,会笑,会说话的躯壳。
一具,只为自己活着的躯壳。
—— 引自章节:第二章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更换皇室指婚的人选,稍有不慎,便是欺君之罪。
但他们为了柳依诺,甘愿冒险。
为了让我的“病体孱弱”更加名正言顺,我的院子变得比以往更加冷清。
汤药换成了最普通不过的清热方子,每日的饭食也只有寡淡的白粥青菜。
他们需要我病着,最好病得再重一点,重到让所有人都相信,我确实配不上太子,甚至活不了几年。
我安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每日卧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看着屋顶的横梁,一躺就是一天。
小翠急得直哭,偷偷给我塞她省下来的点心。
“小姐,您就吃一点吧,身子会熬不住的。”
我摸了摸她冰凉的手,摇摇头:“不必了,这样……挺好的。”
柳依诺倒是时常来看我。
她总是带着各种名贵的补品,坐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满脸担忧。
“姐姐,你一定要好起来。等你好了,我求爹爹,我们一起嫁给太子殿下,我做侧妃,一辈子伺候你。”
她话说得情真意切,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
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翻了我床头刚熬好的药。
漆黑的药汁洒了一地。
她惊慌地道歉,叫人来收拾。
那天晚上,我便没了药喝。
还有一次,我难得睡得安稳,她却带着一群人在我院子里练习新学的剑舞。
剑风呼啸,伴随着她清脆的笑声。
我被吵醒,一夜无眠,第二天便又咳血了。
爹爹和兄长们来看我,看到我手中的血帕,只是皱眉。
大哥说:“乔安,你这身子,的确是太弱了。”
二哥说:“安心养着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爹爹叹气:“是爹爹对不住你,当初就不该由着你娘……罢了,你且放宽心。”
他们没有一句责备柳依诺的话,仿佛她在我院子里的所有举动,都是理所当然。
他们只觉得,我的病,又为他们换掉婚事的计划,增添了一份有力的说辞。
我的心,早已麻木。
我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他们为我安排好的,被抛弃的命运。
一个月后,爹爹的奏请终于有了结果。
宫里来了圣旨。
陛下体恤将军府忠烈,准了爹爹的请求。
但,不是简单的更换。
圣旨上写着:
“将军府嫡女谢乔安,娴静淑均,柔婉谦恭,然身染沉珂,不宜侍奉东宫。特改赐婚于镇北王顾诀,择日完婚。将军府义女柳依诺,英姿飒爽,性情开朗,赐婚于太子,为太子侧妃,待谢氏出嫁后,另择吉日入东宫。”
镇北王,顾诀。
那个传闻中,在北境战场上杀人如麻,后因重伤致残,半张脸被毁,性情暴戾的“鬼王”。
—— 引自章节:第三章
而我这个麻烦,也被一个更麻烦的人接手了。
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晚膳时,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
爹爹难得地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乔安,委屈你了。只是那镇北王……你嫁过去后,凡事顺着他,好生伺-候,总能保住一条命。”
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大哥说:“镇北王府权势虽不如从前,但也是皇亲国戚,你嫁过去,吃穿不愁。”
二哥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小妹,你别怕。那镇北王再残暴,总不至于对你一个病人动手。”
他们三言两语,便决定了我的未来。
一个充满恐惧和未知的未来。
而柳依诺,她坐在我对面,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像是在哭。
“姐姐,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必……”
我看着她,第一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这门亲事,我很满意。”
我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整个饭厅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心甘情愿,嫁给镇北王。”
与其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嫁给一个活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至少,在那个所谓的“鬼王”面前,我可以不必再伪装,不必再讨好。
我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心如死灰的谢乔安。
爹爹愣了半晌,随即露出赞许的表情:“好,不愧是我谢家的女儿,有担当。”
他们都以为,我是为了成全柳依诺,为了家族,再一次选择了牺牲。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只是想逃。
逃离这个家,逃离他们。
哪怕是逃向另一个地狱。
出嫁那天,天色阴沉,下着小雨。
将军府里张灯结彩,却不是为我。
他们在为半个月后柳依诺嫁入东宫做准备。
我的婚事,被安排得悄无声息。
没有嫁妆,没有送亲的队伍,只有一顶青色的小轿,停在侧门。
小翠哭着为我梳好头,插上了一支最普通的银簪。
“小姐,您别怕,小翠陪您一起去。”
我摇摇头,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包袱塞给她,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月钱和首饰。
“你留下。找个机会,为自己赎身,离开这里,去过自己的日子。”
“小姐!”
“听话。”我看着她,认真地说,“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临走前,我谁也没见。
我独自一人,盖上盖头,走出了那个生活了十六年的院子。
—— 引自章节: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