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霖皑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04 13:03:36
状态: 完结
字数: 4.59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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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1你把身份证给我凌晨两点四十七，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银行短信弹出来那一下，我像被人从背后拍了肩膀，整个人一激灵——“本期还款失败，请尽快补足。”我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沙发，脚边是摊开的工资条和一堆皱巴巴的票据。屋里很安静，只有
【目录】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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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026-01-04 13:03:36
【原文摘录】
我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沙发，脚边是摊开的工资条和一堆皱巴巴的票据。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嗡声，像一根钉子慢慢往头里拧。
厨房的门没关严，许晗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门口，她睡觉一向轻，连翻身都像怕吵到谁。我屏着气，手指在银行App里滑来滑去，余额数字冷得像雪。
三万八的欠款。
不是一笔，是一层层叠出来的——房贷、她妈那次“临时周转”的借条、我换工作的空窗期、她说“先用我的卡垫一下”的那几笔。
最可笑的是，这些钱明明都跟“我们”有关，可最后落在我身上时，像一件只能我穿的湿衣服，贴着皮肤，越拧越冷。
我把手机扣在地上，手掌按住脸，指尖抵着眉骨，压得发痛。
阳台窗帘没拉紧，外面高楼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我们这套房在二十六层，窗外能看见环线高架的车流，一条条白线和红线，永远不停。
我曾经以为这就是生活向前的样子。
直到我发现，有些向前，是被推着走。
手机又亮了，是许晗发来的微信。
“你还没睡？”
我盯着那四个字，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她明明就在卧室，隔着一扇门，却非要用屏幕确认我有没有乖乖躺下。
我打字：“有点事。”
她很快回：“别想那些。明天我妈来，我们把材料准备好。”
材料。
这个词像一张表格，瞬间把我从一个人变成一个流程里的一格。
我坐起来，膝盖发出一声闷响。走到玄关，把抽屉拉开。里面放着我们的房本复印件、贷款合同、我和许晗的身份证、户口本，像一摞随时可以被搬动的命。
我拿起自己的身份证，卡片边缘已经被我摸得有些发白。
第一次去她家吃饭，她爸端着酒杯问我：“小沈啊，房子买在哪儿？写谁名？”
我当时笑着说：“写我们俩。”
许晗在桌下踢了我一下，鞋尖轻轻点在我小腿上，像提醒也像警告。
那晚回家，她在电梯里按住我的手，眼睛看着我：“我妈不喜欢你说得太满。”
“什么意思？”
“她就觉得，男人嘴上都爱画饼。”
我那时候还会开玩笑：“那我就用砖头盖房子，饼就不画了。”
她没笑。
她只说：“你别跟她对着来。”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会把话吞回去。吞多了，胃里就像塞了石头，沉得我喘不上气。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楼下，许晗的电话就打过来。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你带身份证了吗？”
我看着电梯口的玻璃倒影，西装皱着，领带歪了点。昨晚几乎没睡，我眼底有血丝，像被谁抓过。
“带了。”
“还有户口本。”
—— 引自章节：第一章
“你最近老说没事。”她走过来，伸手把我的手机拿走，屏幕朝自己，“你是不是又在看那些房产群？”
我愣了一下，手还停在杯子上。杯沿碰到牙齿，发出轻轻的“嗒”。
我确实加了几个群。
不是为了炒房，是为了逃命。
我每天上班像在水里走路，回家还要算账。每一个数字都像螃蟹的钳子，夹住我脑子里最软的地方。我在群里看别人讨论“卖掉止损”，看别人说“房子不是家，是负担”，看久了，我居然觉得胸口透了点气。
许晗翻到我和中介的聊天记录，眉头一下皱起来：“你联系中介干嘛？”
我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面上撞出一个闷响：“我想问问行情。”
“问行情？”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像怕吵到楼下，“你想卖房？”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前很亮，笑起来像灯。现在里面有一种坚硬的东西，像玻璃，透光但割人。
我说：“我想活下去。”
许晗愣住，像没听懂这句话的重量。
她把手机拍回我手里：“你别夸张。房子怎么可能压死人？我们才还了几年？你现在卖，亏得更多。”
我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中介发来的消息停在那儿：“哥，你们这套位置不错，挂牌价可以试试这个区间。”
我说：“亏不亏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许晗盯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妈管太多？你是不是觉得我家人把你当外人？”
她一句一句问，像在逼我承认一个罪名。
我喉结滚了一下：“我觉得我像被人拿着线的木偶。线一紧，我就得动。线一松，我才能喘口气。”
许晗的脸色变了。她转身从抽屉里抽出那沓文件，啪地摊在桌上。
“你看清楚，这些不是线，这是底盘。”她用指尖点着房贷合同，“这是我们的底盘。你把底盘卖了，我们以后怎么过？租房？你想让我跟你一起漂？”
我听见“漂”这个字，心里像被戳了一下。
我漂过。
大学毕业那几年，我住过隔断间，冬天窗缝漏风，夏天屋里像蒸笼。我以为买了房，就有了落脚的地方，有了可以把鞋子随便踢在门口的资格。
可现在，我站在这套房里，反而觉得自己像个客人。
许晗继续说：“你别再去联系中介了。还有，你别跟你那些朋友聊这种事。你那几个哥们，天天喊你‘潇洒点’，他们替你还房贷吗？”
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点轻蔑。
我没反驳。
我只是把文件一张张收回去，动作很慢，像在整理自己的心跳。
—— 引自章节：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