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陆珩」[铁火赘婿]小说免费试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66b19a976611f8475287343d7617be3d.jpg)
作者: 重庆黄粱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4 18:59:39
状态: 连载
字数: 5.83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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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朝廷腐败,皇帝南逃,中原沦陷?他早带着工匠、流民、粮草南下割据。荒山变工厂,流民成精兵,手搓蒸汽机,量产火铳炮。南宋:“此子恐怖如斯,必须招安!”金国:“他的铁甲舰为何能逆流而上?!”伪齐:“我愿降!只求别用那会喷火的铁车冲阵……”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第19章
...
第20章2026-01-14 18:59:39
【原文摘录】
城西金梁桥一带,挤挤挨挨的全是低矮的泥墙瓦屋,屋顶的茅草被风雨蚀得发黑,间杂着几间稍齐整些的铺面,门脸也大多斑驳。王记铁匠铺就缩在这片棚户的最里头,临着一条污水横流的窄巷。巷子地面常年湿漉漉的,混杂着煤灰、菜叶和说不清的污物,踩上去有些粘脚。
铺面不大,门前挑着面熏得发黑的布幡,上头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铁”字,边角都起了毛。门板卸了一半,里头火光昏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不像是卖力干活,倒像是筋疲力尽后的喘息。
陆珩坐在后堂门槛边的矮凳上,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肘部还打着同色补丁的青色直裰,手里捧着一本边角卷起、纸页泛黄的《营造法式》,目光却落在院中那架吱呀作响的旧水车上,半晌没翻一页。
水车连着一条破皮囊做的鼓风箱,每转几下,那皮囊才费力地鼓胀一次,向炉膛里送入一股微弱得可怜的气流。炉火随之明暗不定,像个患了痨病的老人,有气无力地喘着。火光映得拉风箱的学徒王虎一脸油汗,也映出炉前岳父王匠头紧锁的眉头和花白的胡须。
“不成,这炉温还是上不去。”王匠头用长钳夹出一块烧得半红不红的铁料,凑到眼前眯着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摇头扔回炉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监里催要的三百箭镞,五十副甲片,这生铁杂质太多,炭火又乏力,照这进度,月底交不了差,咱这铺子怕是……”
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像是把后半截话也咽回了肚里,化作一团沉甸甸的愁闷。他抄起旁边缺了口的陶碗,灌了一大口凉水。水顺着花白的胡须滴下来,落在汗湿的短褐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灶间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妻子王氏——王匠头的独女,闺名秀娘——正默默收拾着午饭的碗筷。她穿着半旧的藕色襦裙,腰间系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身形纤细,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秀,只是眉眼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像是化不开的晨雾。偶尔看向陆珩时,那愁绪里便又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像是失望,又像是认命,或许还有一点点残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蒙尘的期待。
陆珩知道那是什么。他来了三个月,看了三个月。
—— 引自章节:第1章
陈先生留下的那锭十两雪花银,沉甸甸地压在王匠头心头,也压得王家铁铺后院的空气都凝实了几分,吸进肺里都带着铁锈般的滞重。兴奋过后,是更深沉的压力与警醒,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收紧。这不是以往接的修补锅铲、打造农具的零散小活,那些活计做坏了,最多赔点料钱,挨几句骂。这是牵扯到北边军镇,甚至可能是禁军武备的隐秘勾当。刀口舔血的买卖。
做好了,泼天的富贵不敢说,至少能让王家在这汴京匠户行里彻底站稳脚跟,吃穿不愁,甚至能跻身那些为少数人服务的、隐秘的上游供应圈,从此不必再看钱吏那种小角色的脸色。做砸了,或是走漏了风声,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后果王匠头不敢细想,只觉得后颈发凉。那些军爷、那些背后的贵人,捏死他们这样的小匠户,怕是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劲。
王匠头关紧了铺门,插上粗重的门闩,还特意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巷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叫卖。他这才将王虎和秀娘都叫到后院那间加了厚门板、内侧还用旧毡子仔细钉牢的“秘坊”里。油灯芯子剪得短短的,火光如豆,勉强驱散一小团黑暗,却将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放得很大,摇晃着,有些狰狞。
四人围着一块被当作桌子的旧砧板,砧板上放着那锭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光的银子,还有陈先生留下的半截断刀。断口参差不齐,像野兽的獠牙。
“珩哥儿,”王匠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门外可能存在的耳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砧板上深深浅浅的锤印,那是几十年岁月留下的痕迹,“陈先生这事儿……你真有把握?那刀,真要打到他说的那般地步?吹毛断发,砍铁甲如切朽木?”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玄乎,眼神里满是忐忑。
陆珩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那截断刀,入手冰凉沉重。又取过自己这些天试验出的、最好的一块复合钢条——只有巴掌长,两指宽,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并排放在一起。“岳父您看。”他指着断刀的裂口,“寻常军中所用刀剑,多用灌钢法或炒钢法所得之铁,反复锻打去除杂质,再覆土烧刃,求得刃口坚硬锋利。此法对付无甲之敌,或是皮甲,足矣。但若遇精良铁甲,或是两军混战、兵器激烈磕碰,极易崩口、卷刃,甚至如这断刀一般,”他用手指点了点那狰狞的断口,“直接断裂。”
—— 引自章节:第2章
秋雨停歇后的汴京,天空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青布,透着股灰扑扑的凉意。湿气沉甸甸地压在屋檐巷角,几日不见日头,连砖缝里的苔藓都吸饱了水,颜色深得发黑。金梁桥下的污水河涨了些,浑浊的水面漂浮着烂菜叶、碎布头和说不清的秽物,缓慢地向下游淌去,那股子混杂着腐殖、煤烟和远处汴河湿气的味道,在清冷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黏在人的鼻端,挥之不去。
王记铁匠铺关着门。
不是寻常那种卸下半边门板、炉火半温、透着股慵懒营生气的“关”,而是彻彻底底的木板紧闭,连门缝都透不出多少光来,沉默得像一块墓碑。前头铺面里,那些被巡捕翻乱了的铁砧、风箱、散落一地的零星铁件,已经被拾掇归置整齐,靠着墙,摆得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刻意摆出来的、了无生气的整洁,仿佛许久没人动过,落了层看不见的细灰。炉子冷着,黑洞洞的炉口像一只盲眼;铁砧上蒙了层薄灰,摸上去冰凉。
所有的活气,所有的温度,所有那些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与野心,都缩在了后院那扇加厚了门板、内侧还用旧毡子仔细钉牢、几乎密不透风的“秘坊”里。
秘坊不大,原本是堆放杂物柴薪的破棚子改的,低矮,墙壁是土坯垒的,糊着黄泥。此刻却热气蒸腾,闷得像个巨大的蒸笼。那架经过伪装的鼓风机沉稳地呼啸着,将灼热的空气源源不断、有力地压入炉膛。炉火不是寻常匠户家那种温暖跳跃的橘红,而是在陆珩近乎苛刻的精确控制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青白的色泽,焰尖笔直而锐利,带着嘶嘶的轻响,贪婪地舔舐着坩埚的底部。火光不再是温暖的照明,而是带着灼人威势的主宰,映在几张汗湿的、被高温烤得发红、却又无比专注的脸上,明暗跳动,仿佛在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
陆珩没穿读书人的袍子,只一件粗布短褂,敞着怀,袖子高高挽到肘上,露出线条紧实却并不粗壮的小臂,皮肤上沾着煤灰和油渍。他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铁钳,钳口紧紧夹着一块已经烧到白炽、刺得人眼睛发疼的钢胚。那钢胚不大,只有成人手掌长短,是他连日来试验“复合叠打”技术的又一次尝试,失败了无数次,这是最新的一块。汗水从他紧贴额头的发际线渗出,汇成豆大的珠子,顺着鬓角滚落,滑过紧抿的、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冷硬的嘴角和下颌,滴在脚下被踩得坚实的泥地上,“滋”地一声,化作一小缕瞬间蒸发的白烟,连痕迹都留不下。
—— 引自章节:第3章
滚烫的钢胚浸入粘稠烧红的钢水液体的瞬间,剧烈的汽化声响彻秘坊,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浓白滚烫的蒸汽带着刺鼻的、难以形容的焦臭腥臊气味,猛地升腾而起,几乎充塞了整个狭小空间!陆珩的手稳如磐石,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控制着钢胚浸入的角度、深度和速度,心中默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三息之后,如同电光石火,迅速提起!钢胚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灰黑色、带着奇异斑驳纹路的氧化物,温度依旧高得吓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危险的暗红。他丝毫不停,将其移入旁边另一个冒着热气、温度稍高的清水桶中,进行第二次较为缓和的冷却,以平衡内部应力,避免因为骤冷骤热而开裂——这是他从无数次失败中总结出的血泪经验。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漫长。只有清水被加热的细微滋滋声,和三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待钢胚彻底冷却,陆珩用粗砂布仔细擦去表面的氧化层。一块长约一尺、宽约两指、厚度不足半指的钢条呈现在眼前。它不再是之前试验品那种灰黑中带着杂色的模样,而是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沉静的灰白色,表面光滑,在炉火的映照下,隐隐透着一种内敛的、如同深潭秋水般的青蓝光泽。更重要的是,其表面有着隐约的、如同流水层层叠叠、又仿佛树木致密年轮般绵延不绝的复杂纹路,那是千百次折叠锻打留下的、无法伪造的印记。
陆珩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仿佛带着铁锈味的气。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松弛了一瞬,随即又立刻绷紧。眼中那簇始终燃烧的、冰冷的、属于研究者和求生者的火焰,终于松懈了一丝,染上些许如释重负的微芒,但更多的还是审视与冷静。
“成了?”一直守在旁边,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的王匠头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干涩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这一块,”陆珩哑声道,喉咙火烧火燎地疼,“成了。”他拿起这块新钢条,重复那些已经做过无数遍、却每次都必须做的测试流程。用不同标号(他自己心里分的)的简易硬度锉刀测试,阻力均匀,锉痕清晰而有层次,显示硬度梯度合理;用小锤轻轻敲击钢条的不同部位,声音清越、统一,没有杂音,说明内部均匀致密,没有大的缺陷;最后,他双手握住钢条两端,垫在铁砧边缘,示意王虎用那把专门用来测试的、刃口已经崩缺的旧手刀,用中等力气斩向钢条中部。
“铛!”
一声脆响之后,旧手刀刃口的崩缺处似乎又大了些,而灰白色钢条中间受力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发白的凹印,用手指摸去,微微有些划手,但整体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裂纹延伸的迹象。
—— 引自章节: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