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归梦番外篇：桂雨十年灯全文+后续

作者: 长安东语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0 18:40:38

状态: 完结

字数: 10.87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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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一、远帆万历三十七年春，陈远站在福州码头上，望着眼前万帆云集，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今年三十有五，面庞被南方的日头晒得微黑，眼角已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少年时。“陈大人，船备好了。”随从轻声提醒。陈远点点头，最后望了一

【目录】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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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026-01-10 18:40:38

【原文摘录】

“陈大人，船备好了。”随从轻声提醒。

陈远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福州城。他在此任知府已三年，整治海防，疏通贸易，颇有些政绩。如今任期届满，朝廷调他回京述职，人人都说这是要升迁的征兆。

可陈远心中并无喜悦。他知道，此番回京，等待他的是更复杂的派系斗争，更微妙的官场平衡。这些年，他从国子监助教做到地方知府，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有时夜深人静，他会想起白鹭书院，想起吕文清先生站在桂树下授课的情景。

“大人可还有吩咐？”船夫问道。

陈远摇头，登上官船。船缓缓离岸，福州城渐渐远去。他站在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已摩挲得发毛的信。那是七年前吕文清写给他的，只有八个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七个字，他记了七年。

船行三日，抵达杭州。按规矩，陈远在此换乘运河官船。他在驿馆住下，听闻西湖景致正好，便换了便服，独自去游湖。

正是桃红柳绿的时节，西湖上游人如织。陈远租了一叶小舟，让船夫慢慢划着。行至白堤附近，忽听岸边有人高声吟诗：

“十年湖海一身轻，归来看取故园情。

旧时桃李今何在？唯有春风似旧声。”

这声音有些耳熟。陈远抬眼望去，见柳树下站着一位青衫书生，背对着湖面，身形清瘦。他心中一动，让船夫靠岸。

走近了，那书生恰好转身。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陈远？”

“秦先生？”

竟是秦世昌，当年白鹭书院的监院。十多年不见，他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背也驼了，但那圆脸上依然挂着熟悉的笑容。

“秦先生，您怎么在此？”陈远惊喜交加。

秦世昌拉他坐下：“说来话长。你如今是知府大人了，我该行礼才是。”

陈远连忙制止：“先生折煞学生了。无论何时，您都是我的师长。”

秦世昌眼圈微红，叹道：“当年书院那些学生，就你最出息，也最念旧。”他顿了顿，“我三年前就辞了监院之职，回乡养老。路过杭州，便多住了几日。你呢？这是要回京？”

陈远点头，简单说了近况。秦世昌听后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可还记得吕先生？”

“怎会不记得。先生的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他……”秦世昌欲言又止，“他去年病了，病得不轻。”

陈远心中一紧：“什么病？可好些了？”

“肺疾。咳嗽了整整一冬，开春后好些，但总不见大好。”秦世昌叹道，“我去看过他两次，瘦得脱了形，但精神还好，还在教书。”

—— 引自章节：第一章

两人走出讲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陈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才是他真正想念的味道。

吕文清的住处就在书院后面，一处简朴的小院。素娥正在院中晾晒草药，见他们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远之？真是远之！”

她比从前丰腴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笑容依然温婉。陈远上前行礼：“学生见过师母。”

“快起来，快起来。”素娥眼眶微红，“一别十二年，你都成大人了。你母亲可好？”

“托师母福，家母身体尚健，常念叨要当面谢您当年赠药之恩。”

素娥笑道：“谢什么，应该的。”她转向吕文清，“你陪远之说话，我去准备饭菜。远之爱吃的桂花糕，正好今早做了些。”

陈远心中温暖。十二年了，师母还记得他爱吃什么。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暮色四合，素娥点了盏油灯，又去厨房忙碌。灯影摇曳，桂香浮动，陈远忽然觉得时光倒流，仿佛回到少年时来先生家问学的夜晚。

“说说吧，为何此时回来？”吕文清温声问，“可是仕途不顺？”

陈远将京城之事说了，也说了自己的困惑。吕文清静静听着，不时咳嗽几声。待他说完，才缓缓道：

“远之，你可记得《孟子》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学生记得。”

“那你现在是穷是达？”

陈远一愣。若论官职，他是四品知府，算得上“达”；但论心境，他确实感到“穷”——困惑、迷茫，不知前路何在。

吕文清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依我看，你如今是身处达而心在穷。这是读书人常有的困境。当年我辞官归乡，也是如此。”

“先生后悔过吗？”

“后悔？”吕文清笑了，笑容在灯影中有些模糊，“若说从未后悔，那是假话。有时夜深人静，我也会想：若当年留在翰林院，如今会是怎样？或许已入阁拜相，或许早已身败名裂。但更多的时候，我看着书院里的孩子，看着他们从目不识丁到能诗会文，那种满足，是任何官职都给不了的。”

他顿了顿，看着陈远：“远之，你与我不同。你比我更有才干，也更坚韧。这些年你在地方上的政绩，我都有所耳闻。福州百姓为你立生祠，这不是虚名，是你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了事。这份功德，比什么官职都重要。”

陈远心中震动。他从未想过，先生远在千里之外，却如此关注他的作为。

“可是先生，官场之上，有时并非有为就能有位。”

—— 引自章节：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