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每天写下大展鸿图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10 10:12:27
状态: 完结
字数: 7.64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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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
【内容简介】
一九九八年，夏末。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了三天三夜，终于停在了青川县这个小站。陈凡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从拥挤的人潮里挤了出来。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本色，满是褶皱和黄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得透亮。脚下一双开口笑的帆布鞋，沾
【目录】
第一章
...
第二章2026-01-10 10:12:27
【原文摘录】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本色，满是褶皱和黄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得透亮。
脚下一双开口笑的帆布鞋，沾满了尘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混合着煤灰和泥土的味道。
回来了。
三年了。
他站在出站口，眼神有些茫然地扫视着四周。
家，就在县城外十多里的陈家村。
陈凡的家在村东头，一个红砖瓦房的小院。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时，母亲赵桂华正在院子里择菜。
听到动静，赵桂华抬起头，看到陈凡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迅速冷了下来。
她扔掉手里的青菜，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儿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还有脸回来？”
声音尖锐，像是淬了冰。
陈凡嘴唇动了动，那声“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看你这副鬼样子！在外面发大财了？”赵桂华的语气里满是讥讽，“我跟你爸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大哥陈强和他媳妇李娟走了出来。
陈强比陈凡大五岁，在镇上的食品站当个小组长，人也长得壮实，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老板吗？怎么混成这个德行了？”
李娟捏着鼻子，夸张地扇了扇风，好像陈凡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一股子霉味，在外面捡垃圾了？别把晦气带回家里来！”
陈凡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深陷进掌心。
三年前，他意气风发地离开家，揣着东拼西凑的两千块钱，要去深圳闯荡。
临走前，他拍着胸脯保证，不出三年，一定开着小轿车回来。
现在，三年过去了。
他回来了，却是一副落魄潦倒的模样。
他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呢？
说自己在深圳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家人？
说自己身上的这副打扮，只是为了在火车上方便，不想太招摇？
看着眼前一张张嫌恶的脸，这些话，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赵桂华见他不说话，火气更大了。
“哑巴了？问你话呢！在外面是不是欠了一屁股债，跑回家来躲债的？”
“妈，你让他进屋说吧，外面人来人往的。”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是父亲陈卫国。
陈卫国从屋里探出头，看了陈凡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又缩了回去。
他一辈子老实巴交，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
“进屋？进什么屋！”赵桂华嗓门更大了，“我们家庙小，可容不下这尊大佛！陈强，把他给我赶出去！”
陈强哼了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推在陈凡的肩膀上。
“听见没？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 引自章节：第一章
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男人，正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朝他这边飞快地蹬着。
是小舅，苏建军。
苏建军是赵桂华最小的弟弟，在县里的水泥厂当搬运工，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
他为人老实，甚至有些木讷，在亲戚里最不受待见，赵桂华也时常瞧不起自己这个穷弟弟。
此刻，苏建军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陈凡面前，气喘吁吁。
“小凡，真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看着陈凡，眼里是真切的欢喜。
陈凡看着小舅那张被汗水浸透的朴实脸庞，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舅，我刚到。”
苏建军拉起陈凡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跟舅回家！你舅妈早就念叨你了！”
说着，他就要拉着陈凡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陈凡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没有动。
他家，在村东头。
小舅家，在村西头，是村里最偏僻破败的几间泥瓦房。
“舅，不了，我……”
“不了什么不了！”苏建“军眼睛一瞪，“你这孩子，跟舅还客气什么！是不是去你姐（指陈凡母亲赵桂华）家了？”
陈凡沉默了。
苏建军一看他这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你姐那脾气，我知道。走，别理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肯定饿了吧？跟舅回家，让你舅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不由分说，苏建军拽着陈凡，扶起自行车，就往村西头走去。
陈凡没有再反抗。
在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这双粗糙的手，是他唯一的温暖。
小舅家很穷。
院子是泥土地，坑坑洼洼。三间低矮的泥瓦房，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黄泥。
舅妈林芳正在院里喂鸡，看到苏建军领着陈凡回来，也是一脸惊喜。
“小凡回来啦！快进屋坐！”
林芳是个善良本分的女人，虽然家里穷，但总是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建军，你快去供销社打二两酒，再割二两肉！小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林芳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回屋去拿钱。
苏建军却拦住了她。
他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那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
那是家里唯一一只公鸡，养了两年多，准备留着过年吃的。
“割什么肉！今天吃鸡！”
苏建军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林芳愣住了。
“当家的，那鸡……”
“那鸡就是养着待客的！我外甥回来了，就是天大的喜事！”
苏建军说完，不顾林芳的阻拦，直接走向墙角，抄起一把扫帚就朝那只大公鸡追了过去。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 引自章节：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