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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镜奇谭「玉佩徐仁平」全文在线阅读

作者: 归家渡

最近更新: 更新时间 2026-01-04 14:44:51

状态: 完结

字数: 2.26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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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嘉靖二十七年腊月,翰林院修撰徐仁平归乡昆山,意外卷入一场以“石镜”为核心的惊天阴谋。一面传承千年的石镜突然异动,其呼吸之间竟与全城百姓的生机相连。而当地炼药局假借“抗倭”之名,暗中布下“汲灵阵”,企图在腊月十三子时以石镜为鼎、全城百姓为薪,炼制长生丹药。徐仁平联合守镜匠户、沙船帮、赎罪亲族等多方势力

【目录】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

第19章2026-01-04 14:44:51

【原文摘录】

徐仁平的青布鞋底碾上码头湿滑的石板时,发出“吱嘎——”一声粘腻的呻吟。这声音本该被吴淞江的夜涛吞没,可今夜偏偏没有——整座码头静得像口浸在冰水里的棺材,连浪拍堤岸的闷响都消失了。

他勒住缰绳,老马打了个带着湿气的响鼻,喷出的白雾在灯笼昏黄的光晕里扭曲成一团鬼影。三年。自嘉靖三十一年冬赴扬州税课司副使任,整整三年未归昆山。可记忆里桑梓冬夜不该这般死寂:子时过,码头该有守夜人敲着梆子骂娘,该有醉汉趴在腌臜巷口呕出混着鱼腥的酸酒,该有渔妇就着豆大油灯补网的佝偻剪影。

可今夜,只有雾。

浓得呛人的白雾正从江面爬上来。不是飘,是爬——像有生命的活物,顺着每根缆绳向上蠕行,钻进每间货栈的板缝,填满每条青石板路的凹槽。徐仁平挂在鞍旁的那盏气死风灯,光只能咬出五步方圆,再往前便是翻涌的、牛乳般的灰白。他抹了把脸,手心湿冷一片,分不清是雾水还是冷汗。

他本该前日申时抵达。

若不是扬州驿站那匹官马在仪真渡口突然口吐白沫、四蹄抽搐——仵作剖开马腹,胃里除了草料还有半把未化尽的巴豆。若不是高邮湖那段官道半夜塌了半边,碎石里混着新鲜的火药渣。此刻他本该坐在老宅书斋那盆炭火前,拆读这三年来往的十七封家书,而不是在这片浓得能绞出水的雾里,右眼皮连着跳了四个时辰。

老马忽然喷着响鼻倒退两步,前蹄不安地刨地,铁掌在石板上刮出刺耳锐响。

徐仁平抬头。

雾霭最深处,石镜阁的方向,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灯火。

是暗蓝色的,深海最底层沉船里朽烂铜器上才会长出的那种锈色幽光。它从阁顶那面相传镇着整条吴淞江水脉的“镇海石镜”表面渗出,像濒死巨兽缓慢的、带痰音的呼吸,一明,一灭。光晕荡开时,浓雾被染成诡异的青灰色,石板路上积洼的污水倒映出的不是夜空,而是某种脏器内壁般的、蠕动的暗蓝。

徐仁平攥紧缰绳,掌心被缰绳的毛刺扎得生疼。

县志他倒背如流:石镜阁,洪武七年奉旨敕建,阁顶悬丈二浑圆石镜,传为永乐年间天外陨石所琢。镜面终年湿滑如脂,晴夜可映星月,然每逢大雾则隐。嘉靖八年、二十一年两次重修县志,从未有载,此镜可自生毫光。

蓝光第三次“呼吸”时,码头东头传来第一声惨叫。

不是遇袭的惊呼,是人被铁钳般的手扼住喉咙、气管挤压到最后时,从肺叶深处挤出的那种“嗬——嗬——”漏气声。紧接着是木箱翻倒滚落的闷响,陶瓮碎裂的脆响,和一种粘稠的、温热液体泼洒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噗嗤”声。

—— 引自章节:第1章

 

不是腐臭。躺在这张榆木停尸台上的三具“倭寇”尸首,死亡不过两个时辰,还远没到发胀发臭的时辰。是另一种味道——混在血腥气里,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像铁匠铺子淬火时那股子铁腥,又掺了点儿……硫磺烧着了的呛人味儿。

他手里的薄刃柳叶刀停在半空。

三盏桐油灯从不同角度支着,把尸首胸口那道贯穿伤照得纤毫毕露。伤口边缘平整得吓人,从第三、四肋骨间进去,后背第七、八肋骨间穿出,不偏不倚,像是用墨线弹过、凿子凿出来的。老曹干了三十年仵作,在苏州府衙见过被倭刀捅穿的尸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刀口。

倭刀窄而微弧,形似禾苗,捅进去时刃口会带出个豁口,拔出来时刀身弧度会把筋肉搅得稀烂。可这道伤口,边缘整齐得像用裁衣剪子比着划开的,连肋骨断茬都齐齐整整。

“不是倭刀捅的。”老曹哑着嗓子说。

“什么?”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县尉王捕头往前凑了半步,牛皮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老曹没答话。他用铁镊子撑开伤口,从怀里摸出个寸许长的黄铜窥管——这是他的独门家伙,苏州“巧手张”打的,一头磨得极薄,中间嵌了片水精磨的透镜,据说能看清蚊子腿上的毛。他把窥管小心插进伤口,右眼凑上去。

油灯光透过窥管,照亮了伤口深处。

没有血凝块。

老曹的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气。死人血会凝,两个时辰足够伤口里的血结成暗红色的、胶冻似的血块。可这伤口深处,筋肉断面还露着新鲜的、近乎粉红的颜色,血管断口朝外翻着,只有薄薄一层半透明的、像蛋清似的黏液裹着。

他拔出窥管,凑到鼻尖嗅了嗅。

那股铁腥味更重了,混着……丹砂的涩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是水银蒸过之后的味道。

“曹头儿?”王捕头的声音又催过来。

老曹直起身,走到墙角那口半人高的大陶缸旁,舀了半瓢醋。不是吃的米醋,是匠人用来除锈的“苦醋”,用醋糟发酵,掺了绿矾,呛得人睁不开眼。他把醋慢慢浇在尸首摊开的右手上。

嗞——

白沫冒起来,在昏暗的灯下泛着诡异的青光。被醋淋过的皮肤迅速泛出铁锈似的青黑色,像在盐水里泡了三天的铁钉。老曹用牛角刮刀刮了刮虎口,一层薄薄的、像铁锈似的粉末簌簌落下,在油布上积了一小撮。

“看这儿。”老曹用刀尖挑起一点粉末,凑到最近的那盏油灯下。

王捕头凑过来,那张被江风吹得黝黑的脸在灯焰前晃动。粉末在火苗照耀下,泛出细碎的、金属的光泽,里头还混着点点暗红。

—— 引自章节:第2章

 

很淡,混在陈年线香燃尽后的焦苦味里,丝丝缕缕,像毒蛇的信子,在潮湿的空气中缓慢游走。他停在门槛内,右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从老马鞍袋深处翻出的短刀,刀名“寒铁”,是座师所赠。刀鞘裹了层熟牛皮,此刻被手掌体温焐得微微发烫。

庙很小,前后两进,占地不过半亩。前殿供着徐福泥塑像,彩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泥胎。仙人面目模糊,左手持竹简,右手前指,本应是一派东渡寻仙的飘逸,如今在昏暗里却显出一股说不出的阴郁。

供桌上没有时鲜供品,只摆着个豁口的陶香炉,炉腹裂了道细纹,用桐油掺石灰勉强糊着。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最上头插着三炷烧了一半就灭了的线香,香头焦黑卷曲,像是被人硬生生掐灭的。

徐仁平的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香炉左侧三尺处。

那里有个浅浅的、碗口大的水渍,边缘已经半干,泛起一圈白痕,中间还湿着,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水渍旁,散落着几点深褐色的、已经凝固的……血点?

他蹲下身,动作很轻,布鞋底碾在青砖上没发出半点声响。他伸出右手食指,蘸了点水渍边缘的湿痕,凑到鼻尖。没有血腥味,是清水,带着点井水的甘冽。可那几点褐点,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刮起最小的一点,在指腹捻开——确实是血,掺了香灰,已经板结成细小的颗粒,在指间沙沙作响。

有人在这里清洗过沾血的东西。时间不会太久,水渍未干,血点未黑。

徐仁平站起身,目光如篦子般扫过整个前殿。地面是尺半见方的青砖铺的,砖缝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能清楚看见两行脚印——

一行从门口进来,鞋底纹路是常见的千层底,前掌磨损严重,步幅很大,每步约二尺七寸,是个高个子男人。另一行从神龛后绕出,鞋印很浅,边缘模糊,步幅碎而乱,像是个心神不宁的人在踱步。

两行脚印在香炉前三尺处交汇,然后……

凭空消失了。

不是走出去,是走到香炉前就没了后续。徐仁平蹲下身细看,青砖上只有从门口到香炉前的脚印,从香炉往后,无论是往神龛、往侧门、往任何方向,都没有离开的脚印。

像是这两个人走到香炉前,就化成了青烟。

或者……上了供桌?

徐仁平走到神龛前,伸手摸了摸徐福像的底座。泥胎冰凉,积着层薄灰。他正要缩手,指尖忽然触到一点异样——在神像右脚袍角下缘,靠近脚踝处,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色湿迹,还未干透。

他双手抵住神像腰腹,用力一推。

—— 引自章节:第3章

 

不是冻的——柴房虽破,墙角那堆发霉的稻草却还能勉强裹身。是疼的。右手掌心那三道被铜钉棱角硌出的血痕,此刻正一跳一跳地抽痛,像有三条烧红的铁线,沿着掌纹往肉里钻。他蜷在稻草堆最深处,左手死死攥着右手腕子,指甲陷进皮肉里,想用这新疼压住那旧疼。

没用。

疼从掌心往胳膊上爬,像藤蔓生了倒刺,一路爬到肩胛,又钻进心窝子。他张着嘴喘气,却喘不匀,喉咙里发出“嗬……嗬……”拉风箱似的声响。每喘一口,柴房里那股子陈年霉烂的气味就往肺里灌——稻草腐了,木头发酵,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似的腥气。

暗室没有窗,只有门板下那道三指宽的门缝,漏进一丝青灰色的、刀刃般的光。光里,能看见无数尘埃在飞舞,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看不见的漩涡。尘埃落在那摊他刚呕出来的秽物上——是半个时辰前老太太赏的那碗白粥,混着黄绿色的胆汁和暗红的血丝,在泥地上摊成一滩黏稠的、泛着酸臭的污渍。

他又想吐了。

不是疼的,是怕的。

寅时二刻,他从后巷那摊冰水里爬起来,怀里抱着摔裂的紫檀画匣,手里攥着那块沾了黛青石粉的素白帕子,踉踉跄跄摸回门房。还没在条凳上坐稳,就听见脚步声——很轻,很快,步点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从内院穿堂方向过来,径直朝着门房。

是徐茂。

大房长子,徐仁平的堂兄,徐家现在真正管着染坊、田产和城外三处货栈的当家人。徐茂今年四十有二,身材微胖,面白无须,平日里总穿一身靛蓝杭绸直裰,外罩玄色潞绸比甲,看着一团和气,见人未语先笑。可徐忠伺候徐家四十年,从徐茂还是垂髫小儿时就在跟前,知道这位爷不像表面那么温吞——他笑时眼角不起纹,眼神是冷的。

徐茂径直推门进来,反手闩上门闩。黄铜门闩滑进卡槽,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屋里只点了盏桐油灯,灯焰黄豆大,灯油快干了,火苗一跳一跳,勉强照亮三尺方圆。徐忠看见徐茂脸上没了平日那副笑模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皮耷拉着,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是保定府出的“公子帽”,核桃在掌心匀速转动,发出“咯啦、咯啦”规律性的脆响,像更漏在滴。

“忠伯,”徐茂开口,声音不高,很平,像在念账本,“手怎么了?”

徐忠下意识把缠着布的右手往后缩,身子往条凳里侧挪了挪:“没、没事……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摔了一跤……”

“摔哪儿了?”徐茂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徐忠面前三尺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 引自章节:第4章

石镜奇谭
★★★★
归家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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